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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摊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张家。
第三天下午，我刚午睡起来，门铃就被人摁得震天响。
开门一看，我妈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张强、刘翠，还有我那个侄子张旭。
我妈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一进门就抹眼泪。
"兰啊，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这么狠心！"
"你弟弟一家现在难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拉他一把？"
我扶着门框："妈，张强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妈抹了把泪："他做什么了？他不就是想让张旭结个婚，有个房吗？"
"他一个大男人，为儿子操心，有什么错？"
"你倒好，把你侄子拒之门外，还把话说得那么绝。你是要跟你弟弟断绝关系吗？"
我看着我妈，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妈，我问你，我这套房，是怎么来的？"
我妈一愣："你自己挣的呗。"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老陈病重，我回娘家，问你借两百块，你说什么？"
我妈脸色一僵，别过头去："那么久的事，提它干什么。"
"提它干什么？"我声音发颤，"就是你们一次次让我寒心，我才能走到今天。"
"十六岁，你们让我辍学，供张强念书，我认了。"
"我攒的嫁妆钱给张强娶媳妇，我认了。"
"老陈没了，我一个人带儿子，你们谁帮过我一根手指头？"
"现在张旭要结婚，你们倒想起我来了，要我把房子过户给他。"
"凭什么？"
我妈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张强跳出来："陈兰！你别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说事！"
"你不就是恨当年没人帮你吗？现在你日子好过了，就回来报复我们是不是？"
"我告诉你，张旭是你亲侄子，这笔账，你必须认！"
刘翠也扯着嗓子："就是！姐，你要是不帮这个忙，往后你老了，看谁给你养老送终！"
我冷笑："养老送终？"
"你们现在，是想要我的命。"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旭，忽然开口了。
他抱着胳膊，吊儿郎当，斜眼看我："姑姑，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心疼那套房吗？"
"房子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嘛？"
"你还不如把房给我，等我结婚生了孩子，也算给你老张家续了香火。"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能指望你给张家传宗接代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看着张旭那张年轻的脸。
他二十出头，眼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理直气壮的算计。
我忽然笑了。
"张旭，你说得对。"
"这套房，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张旭眼睛一亮："姑姑，你答应了？"
我收起笑："可就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那也是我的东西。"
"我高兴留给谁，就留给谁。"
"你不是说我不能传宗接代吗？那我偏要把房子留给我儿子。"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张旭脸色一下子变了："你！"
张强冲上来："陈兰！你今天要是敢不答应，我跟你没完！"
我妈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冷血的女儿！"
"你要是不把房给你侄子，我今天就撞死在你门口！"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
他们哭着、闹着、骂着，没有一个人，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妈，你要撞，你撞。"
"这房，我是不会过户的。"
"从今天起，你们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一寸地方。"
我说完，后退一步，把门关上。
门外，张强的骂声、我妈的哭声、张旭的狠话，一起砸在门上。
"陈兰！你会后悔的！"
我靠在门后，浑身发抖。
这一晚，我没有睡。
我给郑律师打了个电话，把我的决定告诉他。
郑律师说："好，陈女士，你做得对。剩下的事，交给我。"
临睡前，我最后看了眼手机。
儿子发来一条消息："妈，我刚听说我舅在四处放话，说要让你好看。你那边小心点。"
我回他："没事。他敢来，我就敢接。"
我关了灯。
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心里却在盘算。
张强，你还想打我房子的主意。
那就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