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薇娜在女仆拉开窗帘之前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先确认了一下骷髅那边的情况。
天色还很暗，北方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风里带着水汽。
骷髅站在岸边，对岸的游牧营地还没有动静，几顶帐篷安静地立在晨雾里，只有火堆的余烬还在冒着一丝细烟。
一切正常。
薇娜把大部分注意力收回来，让女仆进来给她梳洗更衣。
早餐桌上，父亲阿尔伯特正对着一封信皱眉。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刀叉放在盘子两边没怎么动。
“边境巡逻队报告，上个月又有两个村子被兽人袭击了。”他把信纸折起来，语气里压着火气，“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母亲伊莲娜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冬天快到了，兽人每年入冬前都会过来抢一波，今年大概比往年更急。”
“我们应该增加巡逻队。”大哥卡尔抬起头，语气坚定，“至少要把北边的几个村子护住。”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松开：“增加巡逻队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马匹，更多的粮草，这些都要钱，今年的税收还没完全收上来，领地里又有两处矿坑塌了……”
……
早饭后是母亲的读写课。
伊莲娜在书房里教薇娜认字，用的是温德尔家自己的藏书。
书房不大，但四壁都是书架，塞满了皮革封面的旧书和卷轴。
“这个是‘火’字，”伊莲娜用指尖点着羊皮纸上的字母，“你看，它上面是一个‘人’，下面是两点，像是人生出来的火苗。”
薇娜认真地点头，装出一副六岁小孩该有的求知模样。
但她的视线不时飘向书架最上层那些她暂时够不到的书。
那些书脊上有烫金的文字，有些她认得，有些她不认得。
其中一本的书脊上写着《魔法基础》。
她心中满溢着好奇。
……
下午，薇娜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她装模作样的追着蝴蝶玩，然后是其它的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法……
就在薇娜蹲在灌木丛后面假装看蚂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薇娜！薇娜！”
她转过头。
是表哥阿切尔。他穿着一件小小的蓝色外套，腰间别着一把木制的玩具短剑，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巴。
他只比薇娜大几个月，是母亲妹妹的儿子，两家住得近，经常走动。
“阿切尔表哥。”薇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阿切尔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但眼睛亮得厉害，他把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你猜我昨天捡到了什么？”
“什么？”
“你先猜。”
“不猜，你直接说。”
阿切尔撇了撇嘴，显然对薇娜不配合有点失望，但他自己也憋不住了。他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掌心里托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石头，表面泛着极淡的光芒。
薇娜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这是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魔晶！”阿切尔得意地说，下巴抬得高高的，“我昨天在后山那边玩，在一棵大树底下捡到的！肯定是哪个冒险者路过的时候掉下来的。”
“魔晶是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阿切尔用一种“你真笨”的眼神看着她，但能给人当老师这件事显然让他很受用，“魔晶就是从魔兽身体里取出来的石头，魔兽你知道吧？就是野外那些很凶的野兽，被魔力污染之后变的，我父亲说，厉害的冒险者会专门去猎杀魔兽，取魔晶卖钱。”
薇娜盯着那块灰色石头，和她骷髅手里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它值钱吗？”她问。
“当然值钱！”阿切尔把魔晶举到阳光下，让它折射出微弱的光芒，“这块虽然小，但拿去城里卖，至少能换好几枚银币，我父亲说，如果是更大的魔晶，或者颜色更纯的，能换金币呢。”
薇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好几枚银币，她的骷髅昨天随手就杀了一头魔兽，如果那片荒地有更多魔兽……
“阿切尔表哥，”她仰起头，眼睛里闪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光芒，“魔兽都在哪里呀？”
“野外到处都是。”阿切尔把魔晶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里，“越偏僻的地方越多，我父亲说北边兽人草原那边魔兽特别多，因为那边魔力比较乱，不过你可别乱跑，魔兽很危险，就算是最小的魔兽，也能轻松吃掉一个小孩。”
薇娜点点头，一脸乖巧。
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北方魔兽多，她的骷髅在北方，如果魔兽体内都有魔晶，那她的骷髅可以猎杀魔兽，收集魔晶，卖钱……
“阿切尔表哥，”她又问，“你父亲见过大魔晶吗？”
“当然见过。”阿切尔挺起胸，“他说他年轻时见过一块拳头那么大的，火红色的，是一个冒险者从迷宫深处带出来的，那块魔晶卖了整整五十枚金币。”
五十枚金币。薇娜不太明白这在这个世界算是多少钱，她不怎么清楚这个世界的物价，但是，那应该是很大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