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昆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
“老师！”
“我才是赵昆！”
女人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这位同学。”
“点名已经结束了。”
赵昆急得满头大汗。
“你搞错了！”
“刚才那个不是我！”
女人没有理会。
她继续低头看向名单。
“韩青。”
“到。”
“林瑶。”
“到。”
赵昆冲到女人面前。
“你听我说！”
“我叫赵昆！”
“你刚才点错了！”
女人终于抬起头，她看着赵昆，笑容渐渐消失。
“这位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
赵昆愣住。
“我……”
“我叫……”
他张了张嘴。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茫然。
几秒后。
赵昆缓缓低下头。
“奇怪……”
“我叫什么来着？”
老周猛地站起来。
“赵……”
“别说！”
莫非月突然开口。
老周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转头看向莫非月。
“为什么？”
莫非月盯着赵昆。
“刚才校门口发生的事，你忘了？”
老周脸色一变。
他想起来了。
赵昆在校门口接到过一通电话，电话里有人询问他的名字，当时老周替他回答了一次。
结果赵昆差点失去意识。
现在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而且这一次，回答的不是老周，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男孩。
“可他……”
老周压低声音。
“他总不能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莫非月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赵昆的脸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五官扭曲，也不是皮肤脱落。
而是……
变得模糊，就像一张失去焦点的照片。
最开始是眼睛。
随后是鼻子。
最后连嘴巴也开始变得不清晰。
赵昆似乎没有察觉，他仍然低着头，努力回忆自己的名字。
“我……”
“我应该姓赵……”
“后面那个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莫非月立刻拿出手机。
打开刚才的录音，里面记录着赵昆在校门口自我介绍的声音。
“我叫赵昆。”
录音正常播放。
赵昆猛地抬起头。
“对！”
“赵昆！”
“我叫赵昆！”
他激动地看向莫非月。
“谢谢你！”
然而。
就在他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
操场另一边的小男孩突然笑了。
“嘻嘻……”
“叔叔。”
“你怎么偷我的名字呀？”
赵昆脸上的笑容僵住。
下一秒。
女人手里的点名册，突然自动翻动起来。
哗啦啦——
纸页翻得越来越快，最后停在其中一页。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赵昆。”
她缓缓说道。
“已经到过了。”
“同一个名字……”
“不能出现两次。”
赵昆身体一颤。
“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操场外面。
“没有名字的同学。”
“请到教室里等候。”
赵昆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操场外，那些原本坐在课桌后面的孩子，齐齐抬起了头。
他们没有五官，却像是在看着赵昆。
紧接着。
所有孩子同时开口。
“新同学。”
“快来呀。”
赵昆后退一步。
“不……”
“我不去！”
女人的笑容重新出现。
“同学。”
“不要不听话。”
赵昆转身就跑，他朝着校门方向冲去。
然而刚跑出十几米，整个人突然停住。
莫非月看见，他的双脚正在一点点陷入地面。
那是水泥地，坚硬的操场地面，像水一样缓缓吞没他的鞋子。
赵昆拼命挣扎。
“救命！”
“救我！”
老周立刻站起来。
“怎么办？”
莫非月没有马上行动。
他看向黑板。
上面的文字已经发生变化。
【点名结束。】
【未登记人员：1】
【请未登记人员前往教室。】
莫非月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未登记人员。
不是死亡，也不是淘汰。
而是要求前往教室。
他忽然意识到，赵昆或许还没有触发真正的死亡条件。
“赵昆！”
莫非月喊了一声。
赵昆猛地抬头。
“救我！”
“别乱动！”
莫非月说道。
“你现在没有名字。”
“既然老师让你去教室，就先去教室！”
赵昆愣住。
“你让我去？”
“那些东西……”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莫非月继续说道：
“听着。”
“不要再重复自己的名字。”
“也不要回答任何人替你说出的名字。”
“如果有人问你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
“你就说，你是来找名字的。”
赵昆死死盯着他。
过了几秒。
他终于点头。
随后。
他不再挣扎。
地面忽然恢复正常。
赵昆的双脚重新露了出来。
女人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
“很好。”
“这才是听话的孩子。”
赵昆没有理会，他慢慢走向操场外的课桌。
那些没有五官的孩子，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赵昆走到最前面。
停住。
一张空着的课桌出现在他面前。
桌面上放着一张白纸。
纸上写着：
【请填写姓名。】
赵昆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转头看向莫非月，眼神里满是求助。
莫非月摇头。
示意他不要写。
赵昆犹豫片刻。
最终没有拿起笔。
下一秒。
桌上的白纸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一笔一画。
缓缓出现了两个字。
赵昆。
赵昆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看见。
那两个字并不是用黑色墨水写出来的。
而是红色，像血一样。
与此同时。
站在操场另一边的小男孩，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
一声尖叫。
小男孩的身体开始扭曲。
他的脸上，逐渐出现了成年男人的五官。
眉毛，眼睛，鼻梁。
最后……
变成了赵昆的脸。
而真正的赵昆，脸上的五官却彻底消失了。
老周看得浑身发冷。
“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葵忽然开口。
“名字被换走了。”
莫非月看向她。
苏葵盯着那个小男孩。
“准确地说。”
“是身份。”
“赵昆的名字被那个孩子拿走以后，连外貌也开始被替换。”
许薇脸色惨白。
“那赵昆怎么办？”
苏葵没有回答。
莫非月却忽然看向女人手里的点名册。
“如果只是名字被拿走……”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把名字拿回来，他就能恢复？”
苏葵看了他一眼。
“有可能。”
“但我们还不知道，拿回名字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女人忽然合上了点名册。
啪。
“好了。”
“点名结束。”
她抬起头，微笑着看向众人。
“现在……”
“我们开始玩游戏。”
操场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里。
一阵童谣缓缓响起。
“丢，丢，丢手绢……”
莫非月下意识看向赵昆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张空课桌。
而课桌上那张写着赵昆名字的纸，正慢慢渗出鲜红的液体。
就在这时。
莫非月的手机突然震动。
【第一轮游戏开始。】
【当前参与人数：9】
【请确认：你身后的人，是谁？】
莫非月缓缓转头，他的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她抬起头，对着莫非月笑了笑。
“哥哥。”
“你猜……”
“我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