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先别动。”
莫非月忽然说道。
操场上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周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
莫非月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操场中央只有一盏路灯。
灯光昏黄。
九张木椅整齐地摆成半圆形。每张椅子下面，都有一道影子，但最右边那张椅子旁边，还有一道。
那道影子很短，像一个坐在地上的孩子。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看这里。”
莫非月指了指地面。
众人纷纷围过来。
许薇最先发现异常。
“多了一道影子？”
苏葵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伸手在影子上方晃了晃。
影子没有变化。
“不是我们的。”
她说道。
“光源方向也不对。”
老周脸色难看。
“所以这东西……”
“是活的？”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那道多出来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了最右边的椅子。
椅背上的名字是——
孟哲。
莫非月抬起头。
“谁是孟哲？”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举起手。
“我。”
他大约二十八九岁。
穿着深灰色衬衫，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
莫非月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们早十分钟。”
“一个人？”
孟哲点头。
“对。”
莫非月继续问道：
“你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孟哲愣了一下。
“校门啊。”
“左边还是右边？”
“什么左边右边？”
“铁门是向里面开的，还是向外面开的？”
孟哲皱起眉。
“这有什么关系？”
莫非月没有回答。
因为他刚才进入学校的时候，特意留意过铁门。
那扇门只有一边能打开，另一边已经被铁链固定住了。
可孟哲说自己提前十分钟进来。
按理说，他应该知道。
“我不记得了。”
孟哲最终说道。
“当时太害怕，谁会注意这种事？”
这个解释并非完全说不通。
莫非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其他四个人。
“你们呢？”
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开口。
“程绍。”
“我跟韩青一起进来的。”
他指了指身边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
韩青点头。
“我们在路口碰见的。”
剩下的是个年轻女人。
她叫林瑶，二十四岁。在附近一家商场上班。
“我是自己来的。”
林瑶低声说道。
“刚才我还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她让我坐到自己的名字上。”
莫非月问道：
“她有没有说其他的话？”
林瑶想了想。
“说了。”
“什么？”
“她说……”
林瑶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要坐错位置。”
老周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破游戏到底想干什么？”
“连坐椅子都要出事？”
苏葵忽然开口。
“现在的问题不是坐错。”
“而是我们为什么必须坐下。”
几个人都看向她。
苏葵指了指操场另一边。
那里有一块黑板。
黑板上写着几行字。
【育才小学儿童活动】
【游戏名称：丢手绢】
【参加人数：9】
【请所有人找到自己的座位。】
【点名结束后，游戏正式开始。】
莫非月看完，忽然问道：
“这块黑板什么时候出现的？”
程绍说道：
“我们来的时候就在了。”
“你们有没有试过离开？”
程绍摇头。
“没有。”
老周却忍不住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说着，转身朝操场外走去。
刚走出十几米。
老周忽然停住。
“我靠！”
众人看向他。
老周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怎么了？”
“你们自己看！”
莫非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操场外原本是一条通往教学楼的道路。
可现在，道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又一排整齐的课桌。
课桌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孩子。
那些孩子低着头，手里拿着铅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沙沙。
沙沙。
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老周后退一步。
“刚才还没有这些东西！”
莫非月没有贸然靠近。
他看了一眼时间。
01:09。
距离他们进入学校，才过去不到十分钟，但操场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意味着，谣境里的空间并不稳定。
或者说……
这里的环境会随着某些条件改变。
就在这时，黑板上突然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请立即入座。】
【迟到者，将由其他同学代替。】
莫非月看向九张椅子。
“先坐下。”
老周愣了一下。
“你确定？”
“不确定。”
莫非月说道。
“但现在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规则要求我们入座。”
“而拒绝入座的后果，已经写出来了。”
苏葵点头。
“先按照规则行动。”
众人纷纷走向自己的椅子。
莫非月没有立刻坐，他先检查了椅背上的名字。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被反复撕贴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
发现纸张下面似乎还压着另一张纸。
莫非月将最上面那张轻轻揭开一角。
下面露出了一个字。
满。
他的动作停住。
又是这个字。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女孩的声音。
“哥哥。”
“你在看什么呀？”
莫非月没有回头，他将纸张重新贴好，坐了下来。
下一秒。
女孩轻轻笑了。
“真乖。”
莫非月没有说话，他看向旁边的苏葵。
苏葵也坐下了。
她压低声音：“发现什么了？”
“椅子下面还有名字。”
“谁的？”
“暂时不确定。”
苏葵没有继续问。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操场中央突然响起了铃声。
叮铃铃——
铃声很刺耳，像老式学校使用的电铃。
紧接着。
一阵脚步声从教学楼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女人，缓缓走进操场。
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
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挂着笑容，她手里拿着一本点名册。
“同学们。”
女人开口。
“大家都到齐了吗？”
没有人回答。
女人似乎并不在意，她低头翻开点名册。
“既然大家都来了……”
“那我们先点名。”
莫非月的目光微微一动。
点名。
他忽然想起了手机上的提示。
【不要让别人替你回答。】
难道这条规则，就是针对现在的？
女人清了清嗓子。
“周建国。”
老周立刻抬头。
“到。”
女人微笑。
“很好。”
她低头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勾。
“苏葵。”
“到。”
“许薇。”
“到。”
“程绍。”
“到。”
点名继续。
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名字回答。
没有异常。
直到女人念出第五个名字。
“赵昆。”
赵昆张开嘴。
“到……”
可就在他准备说完的时候。
操场另一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童声。
“到！”
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赵昆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不远处的黑暗里，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
小男孩举着右手，正对着他们微笑。
“老师！”
“赵昆在这里！”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随后微笑着点头。
“好。”
“赵昆，已到。”
坐在椅子上的赵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就在老师说完这句话后。
他椅背上的名字……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