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诺走出小区,这点外面流动的人不是很多。
她跟着一个大人上了公交车,也没人发现她是一个人。
12路到火车站,下车,转8路。8路到城北客运站,下车,转23路。三趟车倒下来,萧诺没出一点岔子,路线记得牢牢的,每一站都提前挪到门口等着。
等最后那趟车到终点站,车上就剩她一个乘客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一个小孩,赶紧回头问:“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你家大人呢?”
萧诺从座位上跳下来,仰着小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叔叔,我家人把我送上车的,爸爸在部队,马上就来接我。”
司机皱了皱眉,看了看四周,这站台确实离部队不远,但一个这么小的娃娃独自站在这儿,总归不放心。“那你在站点等着,别乱走啊,等你爸爸来接你。”
“好嘞,谢谢叔叔。”
司机又叮嘱了几句,才把车开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萧诺脸上的笑收了,转过身,抬脚就往部队方向走。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部队的轮廓。
高耸的围墙笔直延伸,灰白色的墙面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楼,红白相间的警示灯在岗楼上缓缓转动。
围墙后面,几栋方正的大楼拔地而起,不高,但敦实厚重,窗户整齐排列,玻璃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冷硬中透着一股子威严。
大门是厚重的铁栅栏门,两侧各站一名持枪警卫,军装笔挺,站姿如松。
门楣上方挂着一枚硕大的军徽,阳光打在上面,金光闪闪。大门两侧各有一块牌子,左边写着“军事管理区”,右边写着“严禁无关人员进入”,白底黑字,肃穆得让人不敢造次。
门口进出的军车一辆接一辆,引擎轰鸣,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车上的士兵坐得笔直,目不斜视。整个基地散发着一股铁与火的气息,肃杀、凝重,和外面那个熙熙攘攘的普通世界完全是两个天地。
萧诺抬头看着那枚军徽,深吸了一口气。
改善过的身体,真是浑身是劲,两公里用了有二十分钟就走到了戒备森严的大门口,还不急不喘。
门口警卫员看见来了一个小孩,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客气但警惕:“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这里可不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哦。”
萧诺仰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叔叔,我来找人。”
警卫员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你找谁?”
萧诺歪了歪脑袋,小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找你们领导呀。你们看我长得好不好看?你们哪个领导好看我就找谁。”
警卫员懵了。
好看的领导?这是领导家的闺女?可没听说顶头的那几个领导结婚啊。大领导是结婚了,可都那大年纪了,不能有这点的小娃娃啊。
这会是午饭时间,不到几分钟的功夫门口围了不少士兵,都在那看着萧诺。一个奶娃娃站在军营门口扬言要找“好看的领导”,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窝蜂地传出去了。
消息传到办公楼的时候,大领导正跟下边的几个年轻帅气的二把手开会。
大领导放下电话,环视了一圈坐在会议桌边的五个人,拍桌而起:“警卫连来电话,门口有个女娃娃来找爹的,说是个大领导年轻好看。你们几个谁始乱终弃de ,娃娃都那么大了还没有申请结婚!”
这几人纷纷摆手,齐刷刷站了起来。
“首长,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不可能有闺女!我连对象都没有!”
“首长明鉴啊!”
大领导啪一声又拍桌子:“不管是不是你们,全去门口,让孩子自己认!”
几人被领导劈头盖脸一顿骂,都行礼跑去门口了。
门口士兵看见几个气势汹汹的领导大步流星走来,纷纷让路,露出中间那个漂亮奶娃娃。
萧诺一看几人,眼前一亮,哈喇子差点流在嘴角。
心里琢磨:这五个男人长得真的是帅啊,咋的这年头长得帅的就能当领导咋的?
五人也看见了萧诺。小姑娘穿着浅蓝的针织裙,白袜运动鞋,小脸白嫩,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站在一群穿军装的士兵中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此刻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小嘴微张,花痴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五个人本来憋着气来的,一看这娃娃的小表情,都忍不住逗乐了。这么小的孩子就花痴,长大还得了。
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军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笑:“小娃娃,听说你找帅的领导,我们都是领导,你找谁?”
萧诺成年的灵魂,孩童的脑瓜,五个领导都帅,找谁?她也不知道啊。她就是想找领导,说帅那纯属就是随口一说,哪成想他们给找来五个。
小脸一绷,萧诺严肃起来:“那啥帅哥哥,你们谁是最大领导?我只找最大的,我有生死攸关的大事说。”
几人被萧诺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乐了,哈哈笑出声来。附近士兵闻听也是一乐。
几人中的一人收了笑,蹲下身说:“小娃娃,这是部队可不是你玩的地方啊,你父母呢?”
萧诺说:“妈妈在我两岁就没了,爸爸找了后妈,没人管我了。我现在一个人过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越是这样,几个大人心里越不是滋味。
萧诺又说:“哎呀!你们别扯开话题,我真要找大领导,真的有生死攸关的大事说。”
又一人说:“你找的人叫什么?我帮你找。”
萧诺一听,小脸又是一囧,小手开始抠抠,低头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找大领导,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几人一听,面面相觑。
“下面派出所你怎么不去找,非来部队找?”
萧诺说:“派出所我不信。他们会把我送回家的。”
几人一听,眼神都变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宁可来部队也不去派出所,还说不信派出所,这背后肯定有事。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敌特呢?”其中一人故意板着脸问。
萧诺一听气鼓鼓,小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有我这么小的敌特吗?哪个国家缺人咋的,把这么小的孩子拿来送人头!”
然后脖子一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知道我做的不符合部队规范,你们搜身吧,然后把我绑起来就不怕我做坏事了。”
几人一听,虽然一个孩子不一定能做出什么大事,但她啥都不说确实挺匪夷所思。虽然他们都很厉害,但也不得不防。
没有搜身,只是把人用绳子绑起来了。
萧诺在绑上后就开始默默掉眼泪。
前世自己也没有被绑过,眼下环境不同了,自己想要活着必须依靠部队。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找部队大领导却又不妥,部队严谨也是正常的。
就是心里难受。
明明前世是大好年华,突然换个地方,是年轻了,有啥用。
所有人都看见在哭的萧诺,但是没办法啊。大领导可不是谁能见的,她还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五人和被警卫连包围的萧诺一起去见大领导。
萧诺一路走一路哭,哭得警卫连的人心都化了。铁打的汉子们面面相觑,想哄又不知道怎么哄,只能放轻脚步,默默跟着。
到大领导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萧诺已经是抽抽嗒嗒的了,俩眼通红,小鼻头红红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几人开门进去,分散两边。大领导就看见了这一幕。
大领导说:“你们几个什么意思?不管是不是你们的孩子,怎么也不能把这么小的娃娃绑起来。赶快松绑。”
然后一顿争辩,最后几人被臭骂,萧诺被松绑,放在椅子上坐着。
大领导驱散警卫,留下几人。
萧诺抽搭完,大领导开口:“小娃娃说吧,啥事非要找我?”
萧诺吸了吸鼻子,开口:“我真的有生死攸关的大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全球性问题。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之前你们的保证,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能把我送去切片研究,电视里切片研究太吓人的。”
大领导看着她认真得不像话的小脸,沉默了两秒,点头:“我们答应你,只要你说的是真的,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萧诺:“爷爷,看在您和蔼可亲和各们哥哥好看的面子上,我信你们。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说出去没准我多活几年,不说我也没几年活。”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们听好了,下个月七月一号会下一场红雨,全球性的。红雨就是末世开始,之后一部分人开始变成人吃人的怪物——”
刚有人打岔,萧诺立刻瞪过去:“别打岔!那怪物就是丧尸,动植物也开始变异。之后暴雨,水面高达十层。再之后水位退了……这是我做的梦,梦到我在末世活到八岁。
几个大人物一听,咋的大事就是这娃娃的梦?
萧诺一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信,换谁谁都不能信。
她没有再多说,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杯子凭空不见了。
然后又出现。
几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萧诺又在系统里取出在白家收的一些东西,噼里啪啦掉在桌子上。衣服、锅碗、抽屉、台灯,乱七八糟堆了一桌。
然后在几人目瞪口呆下,又做了个惊人举动——走到桌子下蹲下,小手扣住桌沿,一使劲,那张沉甸甸的实木办公桌被她单手举了起来,稳稳当当举过头顶,然后又轻轻放下。
然后在那堆破烂里翻出一张纸,小手一动,一串火苗从指尖窜出来,把纸点燃。
一系列事情后,萧诺安静地坐回椅子,小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大领导,等待审判。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五个军官张着嘴,大领导扶着桌沿,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