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警卫员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了。两份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份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热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萧诺眼睛都亮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桌边,但没急着动筷子。抬头看了赵老一眼。
“爷爷,您吃了吗?”
赵老一愣:“我吃过了。”
“那五位哥哥呢?”
五人也愣了。沈确先反应过来:“我们也吃过了。”
萧诺这才放心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她吃得很快,但不算没规矩,就是速度惊人。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米饭两大碗,一粒不剩。汤也喝完了。
吃完,她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谢谢爷爷,谢谢哥哥们。”
赵老看着她空空的碗和干干净净的盘子,又看了看她瘦瘦小小的身板,眉头皱了一下。
“你平时在家,也吃这么多?”
萧诺顿了一下,摇摇头:“在家没有这么多。有时候一天就一顿,有时候两天一顿。看他们剩多少。我现在吃的多可能是觉醒异能的原因,梦里说异能者身体消耗比普通人高,需要更多能量。就是多吃东西,都是正常的。
赵老没说话。但屋里五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沈确的手在身侧攥紧。顾时寒的眼神冷了几分。陆执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彻底没了。江砚推眼镜的动作停了。谢云深咬了咬牙。
赵老缓缓吐出一口气:“小萧诺,以后在这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萧诺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能再来一碗吗?”
赵老笑了:“警卫员!再打一份!”
萧诺开心地晃了晃小短腿。
吃完第二份饭,萧诺被江砚带去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身高、体重、心率、血压——江砚一边记一边皱眉。五岁的孩子,体重只有正常三岁孩子的水平,轻度营养不良。除此之外,各项指标都正常,皮肤白白嫩嫩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淤青。
江砚合上本子的时候,眉头松了一些,又紧了一些。松的是她身上没有伤,紧的是这体重——五岁的孩子瘦成这样,明显是长期吃不饱。
“小萧诺。”江砚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之前……身上有没有受过伤?”
萧诺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咧嘴笑了:“江哥哥,你是不是想看我身上的伤?晚了!”
江砚一愣:“晚了?”
“我喝了灵液之后,身上所有的伤都全好了。”萧诺抬起小胳膊晃了晃,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前这儿有一块青的,胳膊上背上也有,都是他们打的。喝完灵液出了一身黑泥,洗掉之后,全没了,一点印子都找不着。灵液能治内外伤,还能改善体质,我现在身体好着呢。”
江砚盯着她看了两秒,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又合上:“以后哥哥保护你,决不让人欺负你,也让你吃饱饭”
“江哥哥最好了!”
检查完,沈确把她带到了临时宿舍。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
“这几天你先住这里。”沈确说,“门口有人值班,你出去会有人跟着。不要乱跑。”
萧诺点点头,爬上床,缩进被子里。
被褥很软,枕头很软,房间很暖。和工具房里那张硬邦邦的窄床、潮湿的薄被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她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小脸,看着站在门口的沈确。
“沈哥哥。”
沈确停下脚步:“嗯?”
“谢谢你。”
沈确没回头,但脚步顿了顿。
“早点睡。”
门轻轻关上。
萧诺躺在软软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穿书、系统、蜕变、搜刮白家、找到部队、自证。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但她赌对了。
她闭上眼。空间里囤积从白家收刮来的物资。灵液、还有那张藏在角落里的、原主妈妈的照片。
三天后,就能验证一切了。
萧诺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慢慢睡着了。
门外,沈确没走远,靠在走廊墙上,仰着头看天花板。过了一会儿,顾时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睡了?”
“睡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时寒说:“江砚刚才跟我说了。她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是灵液把她之前所有的伤都治好了。”
沈确没说话。
“但她吃饭的样子,是饿过很久的人才有的。两大碗米饭,狼吞虎咽,一粒不剩。”
沈确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有,”顾时寒声音低沉,“她说的那些话——‘有时候一天一顿,有时候两天一顿,看他们剩多少’。五岁的孩子,过得太差了。”
沈确睁开眼,目光冷硬。
“等三天后老周的结果出来。如果是真的——”沈确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她说的那个白家,一个都别想跑。”
顾时寒没说话,但拳头攥紧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口号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房间里,萧诺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末世。她坐在一张大桌子前,面前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温柔地笑着,给她夹菜。
“诺诺,多吃点。”
萧诺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妈妈……”
她轻声唤了一句,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窗外月色清冷,夜色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