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被他认定为“逃走”的林小满,正拖着两条快要断掉的腿,走在空无一人的别墅区公路上。
她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我的妈呀……”
林小满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圆圆的脸上满是怨念。
“这都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放眼望去,除了修剪得过分整齐的绿化带和一栋栋隔着八百里远的豪华别墅,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别说共享单车了,连个公交站牌的影子都没有!
她严重怀疑,住在这里的人出门是不是都会飞。
林小满摸了摸自己斜挎在身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养猪攒下的全部家当。
“希望明天一定有人来送菜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黝黑透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肉疼。
“要不然,我这两万块钱可养不起那位贵公子。”
万一真把钱花光了,顾家还不给报销,那可怎么办?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实在不行,就推着那位顾少爷出去卖艺吧!他长那么好看,往街边一坐,什么都不用干,光是收钱都能收到手软!
林小满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了快半个小时,她终于看见了远处超市那五彩斑斓的招牌灯,简直比见了亲人还激动。
一头扎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超市,林小满直奔生鲜区。
别墅里的油盐酱醋倒是齐全,她只需要买菜就行。
晚上的绿叶菜都在打折,林小满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时间来得刚刚好。
她对吃的不挑,钱又不多,实惠才是硬道理。
尖椒、西红柿、香菇、芹菜……她麻利地捡了几样,又怕别墅里真的一粒米都没有,保险起见,还拎了一小袋五公斤的大米。
路过熟食区,一股霸道的油炸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正举着一根滋滋冒油的炸火腿肠,吃得满嘴是油。
林小满的口水,瞬间泛滥了。
她也想吃!
“那位少爷一看就金贵,肯定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她心里嘀咕着,果断地拿了四根淀粉肠,准备回去炸,还能省三块钱。
压根不看配料表,因为你看到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
买完肠,又顺手拿了一板鸡蛋,看着外面天色越来越黑,她也不敢多逛,赶紧跑去结账。
“一共五十块。”
付了钱,林小满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她几乎是一路小跑。
幸好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干农活练出了一身好体力,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没停下歇一口气。
直到那栋在夜色中宛如沉睡巨兽的别墅大门出现在眼前,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
与此同时,别墅内。
顾晏之饿得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操控着轮椅,难得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主动离开了那间如同囚笼的主卧,滑进了空旷冷清的厨房。
他记得,储物柜里应该还有几包进口的速食拉面。
然而,当他拉开一个又一个柜门,里面除了崭新的锅碗瓢盆,空空如也。
连一根面条的影子都没有!
顾晏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苟!鰂!”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自己死党的名字,“清理得还真他妈的干净!”
远在市中心酒吧里左拥右抱的苟鰂,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大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得意地扬起嘴角。
“肯定是哪两个妹妹又想我了,是小花呢,还是小娜呢?”
“哥哥~是我在想你啊~”左右两位美女立马嗲嗲的贴上去。
……
就在顾晏之饿的想要寻找老鼠洞,跟耗子抢点吃的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
他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又是老妈找来的新保姆?
真是阴魂不散!
他心底涌起一股暴躁,立刻操控轮椅,准备滑向一旁的室内电梯,懒得跟任何人废话。
没想到,他快,门口的人更快。
“咔哒”一声门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提着两大袋东西冲了进来。
林小满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准备“逃离现场”的顾晏之,眼睛立马亮了。
“顾少爷!”
她三步并作两步,像一阵小旋风似的,直接堵在了电梯门口,将顾晏之抓了个正着。
一股讨厌的芹菜味,混合着讨厌的香菜味,瞬间扑面而来。
林小满献宝似的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玄关灯下,显得格外热情。
“你饿了吧?我买了菜,还买了米,马上就能做饭了!”
顾晏之:“……”
他看着眼前这个跑得气喘吁吁,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的女孩,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胃里那股灼烧的饥饿感,似乎被那句理直气壮的“我买了菜”给安抚了半分。
但他嘴上,吐出的字眼却依旧冰冷得能掉渣。
“不是。”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绕开她,轮椅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女孩探究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顾晏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怎么又回来了?
手里抱着的……是芹菜?
她自己去买菜了?
哪来的钱?
自费?
顾晏之的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他觉得这个想法荒谬至极。
怎么会有保姆蠢到自己掏钱给雇主买菜?
之前那些人,哪个不是因为母亲开出的天价工资,才前仆后继地跑来,挤出满脸虚伪的同情,把他当个废人一样小心伺候?
这个林小满……
他想不通。
这个乡下来的小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恶狠狠的掏出手机,青筋暴起的修长手指戳出几个字:“狗贼,三分钟,我要林小满的资料。”
似是知道死党的德行,他接着毫不留嘴的补了一句:“晚一分钟,我扒了你的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