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结婚登记窗口。
“请两位出示证件。”
沈诺把身份证、三张红底合照推过去,指尖刚离开柜台,旁边顾煜承手机铃声炸响,阻断男人递交证件的动作。
看清来电,他赶忙接听:
“什么?曦薇出车祸了......好,我马上来医院。”
他拔腿就走。
“顾煜承!”
沈诺声音不大,面无表情喊住他。
顾煜承迈出去的前腿止住,好似才惊觉,走得太急,忘记给准妻子打招呼:
“诺诺,抱歉,曦薇出车祸了,现在...我得去医院。”
沈诺展臂拦住他,眼里没有温度,“我要是不许你去呢?你明知我讨厌她。”
男人扯下领口,眉宇间浮起淡淡烦躁。
“诺诺,曦薇现在情况不明,你别闹,乖!”
沈诺嗤笑,今天是他们第三次来民政局领证,前两次,他就是被沈曦薇用各种不舒服叫走。
他还看不出来,沈曦薇在故意使坏,彰显她的重要性吗?
“顾煜承你又不是医生,怎么每次沈曦薇出事都叫你,你不去,她会死?”
顾煜承俊脸沉下来。
“诺诺,三年前,曦薇替我挡下致命一刀,我才躲过一劫。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管她。
不求你像我一样善待她,但你能不能别那么刻薄?”
沈诺失笑,“是,我刻薄,那你娶她!”
她才是沈家的真千金,可养女沈曦薇鸠占鹊巢。
这些年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她的弟弟,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沈曦薇,她活得像个孤儿,像个疯子。
顾煜承愣住,始料不及她会说出这样不得体的话,默了两秒他才开口:
“你不可理喻!”
他怒斥一声,提步欲走。
“你要走,我们就彻底结束。”
沈诺累了,给‘有情人’腾位置。
那个照亮她黑暗人生的少年,终究和其他人一样,把她排在了沈曦薇后面。
顾煜承回头,眉头紧锁,他克制住怒火。
“诺诺,你别说气话。”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再无心思安抚她。
“等我回来,不会耽误领证!”
头不回,大踏步离开。
他驼色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将沈诺刚刚填好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吹落,她盯着薄薄的纸页飘飘荡荡坠地。
来民政局三次,他抛下她三次。
他不是不懂珍惜,只是没把她当回事,认定她会一直纵容他。
她没有希望落空后的沉重,反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蹲下身,把坠地的申请书捡起来,塞进旁边碎纸机。
伴随纸张碎裂的隆隆声,她迎着光的方向,走出办证大厅。
证件往副驾驶一丢,一脚油门踩下去,白色奥迪A8丝滑汇入车流。
爷爷临终前留给她一笔不菲资金,要她结婚方能取出。
她急需用那笔钱,才决定结婚。
她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设这样一个离谱关卡。
是怕她不婚?没人照顾。
可结婚后,真就有人照顾她吗?
她望着路口红灯笑笑。
“砰!”
车身轻微一震,她身体本能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力道不大,但很清晰,车屁股被人怼了。
靠,哪个黄司机,她停在这儿等红灯,都能撞上来。
心情正不爽,她开门下车,找人算账。
走出两步,抢镜入眼的是对方车头标志:
飞天女神,身姿优雅迎风舒展双臂。
她撑大眼睛。
跟她车屁股亲密接触的是——劳斯莱斯幻影。
还是个有钱人,顶级有钱人。
她心疼看眼被撞得凹进去一小块的爱车。
来得好,正好讹一笔。
气势汹汹上前,与车主交涉。
幻影车驾驶座门打开,先出来一只纯黑程亮皮鞋,黑色西裤剪裁极好地包裹住大长腿,墨蓝色高定衬衫随意散开两颗扣子,束在西装裤里。
男人身形高大,眉骨锋利,殷红血液顺着额骨滑下来。
非但没折损他身上半分气度,反而衬得他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更浓烈。
沈诺本能缩了缩脖子,畏畏缩缩喊声:
“小舅!”
找人算账的气势,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秦湛。
秦鼎集团掌权人。
京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顾煜承的舅舅。
也是顾煜承最怕的人。
因着跟顾煜承的关系,她有幸跟大佬吃过两次饭。
两次,加起来她说不到十句话,全程被无形压迫力按在椅子上,夹菜都是小心翼翼的。
是她吃过最淑女的两顿饭。
秦湛垂眼看着她,没应声,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沈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补一句:
“小舅,您……您还好吧?”
她也没感到多大冲击力啊!
怎么他还把脑袋撞破了?
秦湛淡淡瞥她一眼,意思: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
沈诺脊背弯下去。
“我送您去医院。”
在他面前,她就是见到猫的老鼠,天生被压制,没出息。
恭恭敬敬拉开后座车门。
秦湛长腿迈进去。
“小舅,您先自己处理下。”僵笑递上一包湿纸巾。
“嗯。”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纸巾,随意擦拭两下。
沈诺开着车,明明开的是暖气,却深感背后直窜凉风。
女人身上的茉莉花香和男人身上的檀香交织在一起。
违和又共存。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句:老古板,她偏心眼爹都不用的香薰味。
......
仁和医院VIP病房。
顾煜承推开病房门,大步走过去。
“曦薇,你怎么样?”
走得太急,他声音带喘。
沈曦薇半靠在病床上,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煜承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和妹妹领证的日子吗?”
“大姐,是我叫承哥过来的。”站在病床边的沈津州适时开口。
“爸妈在回京市的路上,大哥又在应酬,我一时想不到找谁,就叫他过来了。”
今天也是背,他完全按交规驾驶,相邻车道的车,莫名其妙打方向盘拐过来,幸在双方车速不快,只是擦挂下,没出大事。
沈曦薇埋汰道,“津州,你不该叫煜承哥过来,万一耽误他跟诺诺领证...”
沈津州不以为意打断她:
“领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换个时间再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