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薇拉着眼尾,一脸歉疚,“煜承哥,那你跟诺诺领证了吗?”
顾煜承摇摇头,想到离开前沈诺说的话,心烦意乱的很。
“煜承哥,我没事,就轻微脑震荡,护士说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绵软无力的手推搡着他,“你赶紧回去,别耽误你们......”
沈津州再次插话,“承哥,不仅仅是脑震荡,大姐旧疾还复发了。”
顾煜承浓眉下沉,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沈曦薇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煜承哥,对不起……因为我,你又没能和诺诺领证......我这具身体,怎么这么没用......”
她自暴自弃捶打自己大腿。
顾煜承慌忙按住她的手,“曦薇,你别自责,如津州所说,领证不是大事,换个时间一样领。”
“煜承哥,你真的不怪我?”沈曦薇抬起头,眼苞含泪,楚楚动人。
顾煜承看着她,眼神柔软几分。
沈诺二十岁生日那天,他在沈家别墅外跟她表白。
“诺诺,有句话,我很早很早就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想余生有你,让我做你男朋友好吗?”
他紧张等着她答复。
“好。”女孩儿眼睛亮闪闪的,没有矫情,很干脆的一个字。
得偿所愿,他开心上前抱住她,望着她绝美的脸,缓缓俯身,距离娇嫩粉唇不到五公分时......
“顾煜承,我杀了你。”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水果刀,恶狠狠冲向他。
事出突然,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曦薇扑上来,替他挡下致命一刀。
“噗。”
水果刀深深嵌进她胸口,血汩汩外流。
中年男人不知是怕了,还是慌了,转头就跑。
曦薇倒在他怀里,血染透她白色连衣裙。
她脸色惨白,却还对他笑:
“煜承哥……你没事……就好……”
然后她就晕了。
那天晚上,曦薇在抢救室抢救了三个多小时。
她活下来了。
但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反反复复的感染、高烧、清创、缝合。
从此落下后遗症,但凡变天,阴雨降温,她胸口那道刀口就会隐隐作痛,严重时连觉都睡不着。
曦薇救了他的命。
这是他的债,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
所以后来这些年,曦薇每次打电话说她旧疾复发,他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诺诺跟他闹过,说曦薇是装的,故意挑他们约会时发病。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他怎么能去怀疑,用血肉身躯替他挡过刀的人?
顾煜承收回思绪,语气温和:
“不干你的事,怎么会怪你,别说傻话,好好养着。”
他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她。
沈曦薇柔弱接过纸巾,擦拭眼泪。
“诺诺是不是很生气?你走的时候,她......”
顾煜承眼中划过暗芒,沈诺那句:“你要敢走,我们就彻底结束。”,在耳边响起。
焦躁像燥火蹿起,他强行把那团火压下。
“她就是耍耍小孩子脾气,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
诺诺现在在气头上,等明天她气性消下去,他再去哄她。
“煜承哥!”沈曦薇声音柔软似水,“你别怪诺诺,她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是我不该出现在沈家......”
沈津州眉头皱起,“大姐,你就别自责了,车祸又不是你可控的。”
“煜承哥,你还是现在去找诺诺吧!”沈曦薇面露紧张,“万一她想不开做出傻事,可怎么办?”
顾煜承眼中有一瞬的不安,旋即他又平静下来。
“不用,她不是死心眼的人,你别胡思乱想,安心休息。”
领证没领成,不是第一次了,前两次她能想通,这次也一定能。
沈曦薇乖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微不可见的弧度在嘴角扬了扬。
沈诺,你看,每次都是我赢。
你现在肯定躲在哪个旮旯角哭吧!
沈诺没哭,但也没好到哪去。
楼上一层VIP病房里。
秦湛靠坐在床头,额头贴着白纱布,手里拿着手机处理公务。
如墨的眸子像两潭泛着幽光的深水。
他鼻梁高挺,眉骨锋利,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就是身上上位者气息太浓,透着生人勿近的冷。
室内安静得过分,沈诺双腿并拢,双手盖住膝盖,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像进班主任办公室挨训的小学生。
她如坐针毡陪护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喘。
跟住进冰窖无异。
她偷瞄一眼床上男人,盘算要不要说离开的事。
专车送他来医院,挂号、缴费、陪他缝针、送他进病房。
一条龙服务,做得比专业护工还到位。
他都能拿手机处理公务了,她也该功成身退了?
舌尖顶顶上颚,组织措辞准备开口。
秦湛幽眸扫过来。
她提到喉咙眼的话,一个字都不敢往外飙。
“帮我倒杯水。”
“哦!”
沈诺忙起身端杯子倒水。
倒好水,她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秦湛专注盯着手机屏幕,眉心微微蹙着,似在认真思考。
她现在开口说话,会不会惹怒他?
顾煜承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小舅冷血残暴,行事狠辣,不顾人情。
外界传闻,秦湛亲大哥的死,跟他有直接关系。
亲人得罪他,尚且如此,外人......
她还是不说话的好,狗命要紧。
缓缓在陪护椅上坐下。
神啊!
来解救下她吧!
她垂下头,无所事事,默默数手指。
都快产生幻觉,数出十一根来了。
这种如芒在背的苦逼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天灵灵地灵灵,来个大侠救救她吧。
她真的快要被病房里高压强的沉默压死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嗖地转过头。
“周特助!”
她仿佛看到天降神兵,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恪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朝他微微颔首,斯文又极具涵养。
“沈小姐!”
沈诺迎上去两步,语速比平时快。
“小舅他没什么大碍,缝了三针,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如果明天没有头晕恶心就可以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