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承赶忙从床沿站起来。
“诺诺，你别误会，我只是喂曦薇喝口水，我跟她清清白白。”
清白？
两人都贴一块儿了，就差负距离接触了。
沈诺讥诮笑笑，扫向病床上弱柳扶风的娇人儿。
顾煜承心中有愧，没话找话的跟她聊起来。
“诺诺，你来看曦薇！”
沈诺手一抬，掀开大鹏展翅挡在她面前的沈津州。
沈津州踉跄两步站稳，黑着脸瞪她两眼，倒是没再拦她。
沈诺噙笑，“不是说出车祸了嘛，我来看看，死了没有！”
她失望的啧啧嘴，“可惜啊！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砰！”
顾煜承重重一拳砸在床头柜上，眼睛里尽是失望。
“诺诺，曦薇是你姐，你怎么能咒她？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沈诺淡漠望着顾煜承，他眉眼还是从前的眉眼，却让她越来越陌生。
顾煜承是她回沈家，第一个给她善意的人。
当周围人都偏心沈曦薇时。
他说：诺诺别伤心，你有煜承哥哥。
他说：诺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说：诺诺，我会把我的偏爱都给你。
可是他食言了。
顾煜承被她清冽的眸子看得心虚，正要张嘴说点挽回的话。
“妹妹！”沈曦薇泫然欲泣，“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在你们领证的日子出车祸。”
顾煜承柔声宽慰，“曦薇，车祸因素不可控，怎么能怪你？”
“煜承哥，你别跟妹妹吵了，她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我……我没事的。”
沈曦薇细声细语说着善解人意的话，适时咳两声，抬手虚虚按住胸口旧伤疤的位置，眉头轻蹙，虚弱又隐忍。
多么惹人怜爱的一株白莲花。
“啪啪啪！”
沈诺鼓起掌，“这演技，还跳什么芭蕾，直接去奥斯卡领小金人啊！”
恶心得她喉咙直飙酸水。
顾煜承冷下脸，像是突然不认识沈诺。
从前她也会闹闹小脾气，但不会把场面闹这么难堪。
他恼火，“诺诺，我知道你有气，有气你冲我来，别牵连曦薇，她是无辜的。”
沈曦薇坐起身，拉住顾煜承的袖子。
“煜承哥，我是祸源，妹妹生气应该，别凶她。”
顾煜承回头看向病床上的人，眼底火气压下去，换上柔和底色。
“曦薇，你就是太善良，总把不是你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沈津州凑过去附和，“承哥，你说得太对了，大姐就是太善良，不像某些人，天生恶毒。”
沈曦薇急道：“津州，你别这样说，诺诺才是你亲姐姐。”
沈津州毫不避讳说：“大姐，你才是我亲姐。”
沈诺局外人般，站在床尾，她脸上是一言难尽的无语。
她是导演吗？
一群傻叉搁她面前飙戏。
“噔噔噔~噔噔......”
她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打断一女二男的深情戏码。
三人好似才想起她还在，齐齐转过头看她。
沈诺按亮屏幕，是陌生来电，她直接掐断。
刚准备揣回风衣兜里，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她朝门口走出几步，接起来，淡声：“喂。”
“沈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是周恪干净温润的声音。
沈诺愣怔，“......”
回去？
回哪儿去？
回秦湛病房？
她都走了，还要回去？
默了两秒，周恪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是这样的沈小姐，秦总不在公司坐镇，我需要回公司代为处理紧急事务，秦总还要麻烦您，继续照顾下，谢谢！”
沈诺傻眼，“......”
不是，是秦湛追尾。
她没找他要索赔，他还讹上她了？
“沈小姐，您在听吗？”周恪音调略有拔高。
沈诺本能回：“在。”
周恪语气谦恭：“那拜托您了，我这边赶半小时后的会议。”
沈诺嘴巴比脑子快，“好，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她拍下自己的嘴。
臭嘴，就你会说漂亮话，把你能的。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干嘛非得她啊？
找护工不行吗？
她迈步要走。
“沈诺，你去哪儿？”
顾煜承连名带姓喊她，强硬的腔调里包裹怒火。
沈诺懒得搭理一窝脑壳有包的，头不回出病房门。
“沈诺，你给我站住。”
顾煜承咆哮。
他眼睛都气红了，他们事情没说完，她就走了。
他提步要追。
沈曦薇拉住他衣角，病娇又柔弱，“煜承哥，你去找妹妹吧，我这里有津州就行...咳咳咳......”
她捂住胸口又是一阵轻咳。
顾煜承收回迈出去半步的脚，俯身紧张问：
“胸口又疼了？”
沈曦薇手按在旧伤处，摇摇头，“不疼！”
“又撒谎。”顾煜承心疼的拧紧眉心，“是不是刚才说话太多了？要不要叫医生？”
沈津州清下嗓子，“承哥，我出去买点水果，大姐就麻烦你先照顾下。”
闪身开溜。
顾煜承正要说：他一个人留下不合适。
沈津州跑没影了。
“煜承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床上娇娇弱弱声音袭耳。
顾煜承回头，对上沈曦薇水濛濛的眼睛。
他心口发沉，曦薇是救他，才落下的病根，照顾她是他的本分。
“曦薇，你永远都不是我的麻烦。”
......
沈诺回到秦湛病房时，周恪已不在。
就秦湛一人靠坐在床头。
他没用手机，手上换成了平板。
他眉骨微敛，神情专注又清冷，一如既往让她发怵。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门。
秦湛抬起头，与她四目相会。
她讪讪一笑，脚下无声，挪着小碎步飘进去。
秦湛眉峰微挑，他是能吃她？还是能把她怎的？
怕成那样。
他搁下平板，提了提唇，展露出自认随和的一面。
“听说，今天是你跟煜承领证的日子。”
沈诺惊，他跟她聊天？
她想说，其实不用聊天的，干坐着就好。
“呃……出了点意外，没领成。”
她答的谨慎。
秦湛漫不经心追问：“什么意外？”
沈诺悄悄瞄他一眼，平时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就要刀人的商界天花板，主动跟她聊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