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含糊其辞,“一点小事。”
她没细说。
一是,他们不熟;
二是,她没有跟人卖惨的习惯;
三是,他肯定维护他亲外甥,要是他知道她踹了他外甥,一怒之下,会不会以权谋私端了她公司?
秦湛深邃的眸子泛着幽光,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一点小事,就能不领证?这种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沈诺不可置信看向他,他知不知道他说的是他亲外甥?
顾煜承是他二姐的儿子,是他正儿八经的外甥。
秦湛没再说话,重新拿起平板看。
沈诺垂下眼睑,外界说他是恶魔的化身,冷血,没人性,为了利益六亲不认。
她看来,他比她身边那些牛鬼蛇神,更像个明辨是非的人。
就在她愣神之际,兜里手机突兀响铃,她按住手机小心翼翼请示。
“小舅,我出去接个电话。”
秦湛点头,她才拿着手机快步出去。
“诺宝,我下飞机了,你跟顾煜承这次领证成了没?快说快说。”
闺蜜关欣打来电话,一开口声音跟炮仗似的。
沈诺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消停下来,才重新贴回耳边:
“没。”
“什么?又没成?”
关欣声线陡然拔高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她发飙的气势。
“沈曦薇那贱货又作妖了是不是?这回是晕倒,还是胸口疼?”
沈诺抬眉,不愧是她姐妹,一猜一个准。
“关大摄影师,形象!”
关欣是京市老牌家族关家的千金,父母哥哥无底线纵着她,从小在蜜罐中长大。
在家里帮衬下,开了家高端摄影工作室。
“我要气死了,还顾什么形象!”
“顾煜承那个王八蛋现在在那,老娘现在过去揍他。”
沈诺不准备隐瞒,“我跟他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分...分手?你想通了?”关欣不确定的语气在听筒内回旋。
她和沈诺从上初一起就是同学。
沈诺和顾煜承间的情感,她最清楚。
沈曦薇没替顾煜承挡刀前,顾煜承对沈诺的好,周围人都有目共睹。
那是真放在心坎上宠。
只要下雨,不用谁叫,他准能出现在校门口,接沈诺回家。
生性要强的沈诺,唯有在他面前会展露女儿家娇软的一面。
即便那时候他们没正式交往。
她看得出来,两人都对彼此动了真心。
可沈曦薇替顾煜承挡刀后,一切就变了,他的偏心一步步转向沈曦薇。
他和沈诺交往三年,两人居然没接过吻,说出去谁信。
只能说,沈曦薇太厉害。
一次次搅黄他们的约会。
一次次制造他们吵架矛头。
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反复磋磨。
沈诺的心,在顾煜承一次次把她排在沈曦薇之后,慢慢凉透。
他再也不是照亮她人生的光。
不是为拿爷爷留下的财产,她都不会跟他走进民政局。
“欣宝,我想通了,不再内耗。”
姐妹终于想开,关欣替姐妹高兴,又替她难受,毕竟放弃的是陪她走过十多年的人。
“宝,那你……难不难过?”
“一点不难过是假的,就算养的狗丢了都得难过两天,何况是人。
但说真的,没多少难过,他给我的伤害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我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被弃选中渐渐抽离。”
在民政局,他义无反顾离开时,她深切感知到,她一点都不爱了。
“心疼,抱抱!”关欣隔着听筒送上温暖,骤然她想起一个重要点:
“那你爷爷留给你的财产怎么办?”
沈诺笑,“不就是领证,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我花钱找个人跟我领证,拿到财产,我离了就是。”
关欣瞬间不淡定。
“祖宗,别冲动,这样你就二婚了。”
“老娘有钱有颜有事业,还在乎二婚?就是三婚八婚,我一撒钱,什么男人没有,男人就是拿来消遣的玩意儿。”
不再感情内耗后,她的人生豁然就开朗了。
沈诺说的洒脱,关欣还是不放心。
“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医院...”
沈诺话未讲全,关欣咋咋呼呼打断她:
“医院?你怎么了?受伤了?沈曦薇那个贱货找人打你了?”
沈诺赶紧解释,“不是,我车被追尾了,送对方来医院检查,现在在陪护。”
关欣的声音本来就尖,一刺激更加刺耳。
“对方追尾,你还给人当陪护,是你脑子进水,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沈诺咬牙,一字一顿从牙缝挤出来:“你耳朵没问题。”
关欣嗅到一丝不对劲,贼笑,“不会追尾的是大帅哥吧!”
沈诺呵呵,“嗯,挺帅。”
可不帅嘛,京市找不出第二张如此妖孽的俊颜。
关欣跃跃欲试,“那我必须过来给你把把关。”
沈诺生无可恋的说了句,“秦老六追我尾。”
听筒里一息间没了声,默了两秒,关欣的话音才传过来。
“宝,我爸妈叫我回家吃饭,你用心当好陪护啊!拜拜!”
沈诺嗤笑,嗬,电话挂的真快。
没义气。
她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回病房,觉察到前方一道黑影,抬头,她瞬间不好。
秦湛身姿挺拔站在几步外,他没穿病号服,正垂眼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了多久?
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一连在心头发出三问,可无一有解。
“秦老六?”
他慢声慢气吐出字眼,眼底浸满戏谑。
“......”沈诺要社死了。
来辆大卡车撞晕她吧!
她去急救室躺躺。
秦老夫人一生多子,生了六个,两子四女。
秦湛排行老六,是秦老夫人四十六岁高龄产下的老来子。
关欣的哥哥关震是秦湛发小,他在秦湛处吃瘪时,就会用老六代指他。
关欣潜移默化也爱用老六称呼秦湛。
沈诺发誓,她今天是第一次这么定义他。
好死不死,被正主逮现行.....
人背喝水都塞牙。
“呵呵,小舅,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狡辩。
秦湛不说话,光站在那里盯着她看,她就倍感亚历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