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幽远。
“兄长是太子，父亲是皇帝，自己战功赫赫、手握重兵，却被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身首异处......”
他低声说着，忽然笑出了声，“殿下，你猜我当年是怎么做的？”
朱高煦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李世民当年是怎么做的。
玄武门......一箭穿喉......逼父退位......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先生......您是让我......”
李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嘴里吐出几个字：
“没错，兵变。”
朱高煦整个人一哆嗦。
“封皇帝登基太上皇，”
李二语气郑重，“殿下取而代之，登基称帝。”
“到那时候，什么锦衣卫，什么诏狱，统统不过是殿下脚下的一粒灰尘，翻手可灭。”
朱高煦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逼宫.......逼朱棣退位......封永乐大帝当太上皇。
这......这也太疯狂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虚：
“先生，这......这能行吗？我爹他......他要是真动起手来，我还能活下来吗？”
李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殿下，”
李二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事到如今，殿下觉得自己还有退路吗？”
朱高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追问：
“如果殿下选择忍气吞声，俯首认罪，陛下能容得下殿下吗？”
朱高煦喉咙发紧。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历史上的朱高煦，虽然作死作了一辈子，可朱棣到底没杀他，只是把他贬到乐安，削了护卫，圈禁起来。
他大哥朱高炽登基后，对他也不错，增了俸禄，赏了田地。
所以......如果他不造反，应该......应该能活下来吧？
“我......我如果不造反，”
朱高煦艰难地开口，“我爹应该不会杀我......”
“我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他最多就是把我圈禁起来，不会要我的命。”
李二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好，就算陛下不会杀殿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那太子呢？太孙呢？”
朱高煦浑身一震。
太孙。
朱瞻基。
那个在历史上把他活活烤死在铜缸里的亲侄子！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李二看着他这副反应，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殿下想到了什么？”
朱高煦嘴唇颤抖，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朱瞻基......他会杀我。”
李二没有追问朱瞻基是谁，只是平静地继续问道：
“就算太孙不杀你，以你如今的行事，会不会被未来的皇帝嫉恨？”
“就算你这次侥幸活下来，日后新皇登基，依旧会监视打压汉王府，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满门抄斩。”
“殿下的子孙，在别人眼里，就永远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殿下觉得，他们会放过殿下的后人吗？”
“争储一事，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朱高煦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历史上的朱高煦，被朱瞻基扣在三百斤重的铜缸里，周围堆满木炭，活活烤死。
他的儿子们，也全部被杀，无一幸免，连一个都没留下。
是啊，就算他朱高煦忍气吞声、老老实实当个闲散王爷，朱瞻基会放过他吗？他的儿孙，能善终吗？
朱高煦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后背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
“殿下，”
李二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阵风，“我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朱高煦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殿下想要做皇帝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高煦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迟疑了许久，朱高煦面露犹豫，低声道：
“我怕我做不好皇帝，父皇雄才大略，太子仁厚，他们都是合格的帝王。”
李世民眼中掠过一丝欣慰，缓缓开口：
“每一个会这般思量的人，日后才会成为好皇帝。”
“当年的我，也曾有过这般顾虑，如今的陛下亦是如此。”
“就是因为害怕当不好皇帝，才会一辈子都去争做好皇帝。”
“如今陛下U或许能算得上好皇帝，百姓安居乐业，可太过好大喜功。”
“而太子未来如何，我们暂且不说，就算太子是好皇帝，那太孙呢？往后的子孙呢？”
“谁敢保证代代皆是明君？反观殿下，您觉醒帝皇系统，有天赐助力，他们如何能比？”
朱高煦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名字，大明战神朱祁镇。
他想到自己前世读明史时，读到朱祁镇土木堡之变，数十万明军精锐全军覆没，满朝文武死伤殆尽，大明百年积蓄毁于一旦。
那个畜生一样的皇帝，被瓦剌俘虏了还能回来，回来之后又发动夺门之变，杀了于谦，杀了景泰帝，把大明江山折腾得千疮百孔。
而朱祁镇，是朱瞻基的儿子，朱高炽的孙子。
朱高炽和朱瞻基，在历史上被称作“仁宣之治”，是明朝少有的盛世。
可那又如何？
他们的子孙里，出了朱祁镇这样的昏君，那他们就不配当皇帝！
而自己呢？
自己已经觉醒了帝皇系统，还有李二这样的绝世统帅辅佐。
如果自己当了皇帝，一定会比朱高炽、朱瞻基做得更好。
朱高煦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光。
李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李二站起身，掷地有声说道：
“殿下不可再犹豫，您才是真正的太平天子。”
朱高煦浑身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朱高炽和朱瞻基，或许是好人，或许是好皇帝。
可他们养出了朱祁镇。
就凭这一点，他们不配再跟自己抢皇位。
更何况，我朱高煦已经觉醒了帝皇系统，有李二辅佐，有系统加持，凭什么不能当皇帝？
老爹朱棣能从侄子手里抢江山，我朱高煦为什么不能从老爹手里抢？
这皇帝位置，老爹抢得，我剑也未尝不利！
朱高煦双目爆发精光，猛地抬头，看向李二，声音洪亮，斩钉截铁道：
“先生！我要做皇帝！从哪开始？”
李二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从签到开始。”
他轻描淡写地说，“殿下今日的系统签到，还没做呢。”
朱高煦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系统！签到！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赶紧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签到！立刻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八百死士！随时可以召唤！】
朱高煦的眼睛刷地亮了。
八百死士！
加上李二的统兵之能，这八百人，能当八千人用！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先生！八百死士！随时可以召唤！”
李二正要说话，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呵斥声。
“锦衣卫办案，速速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