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腕被塞进装祭物的竹筐,和烧剩的纸钱搁在一起。
林念珠这才展露笑颜,口是心非的扭头:“我不是吃醋,只是看见了姐姐的东西难免伤感,怀孕妇人多愁善感很正常。”
众人眼中满是宠溺,母亲也笑着让人撤供桌,摆上桂花糕放在我的灵前。
丫鬟春杏端着一碟没动过的糕,忍不住说:“夫人,大小姐不能吃这个。”
母亲眉心一拧:“她又不可能爬起来真吃,只是摆一下有什么事,还轮得到你一个丫鬟教我做事?”
春杏红着眼,不敢再说。
我伸手替她擦泪,指尖穿过她的脸。
这个府里,竟只有买回来伺候我的小丫头,记得我吃不得什么。
天快黑时,棺材从侧门抬出去送往别院。
哥哥嫌棺材摆在堂中不吉利,让人挪进侧房,随后取来铁钳,将钉子一颗颗拔掉。
铁钳碰上最后一颗时,他使了些力。
“这颗钉得倒深。”
我望着他手里的钉子,钉身上缠着我抓落的头发。
他嫌脏,随手扔了。
顾延楷正要掀盖,林念珠轻轻拦住。
“姐姐醒来,见我们都围着,怕是更不自在,不如让她自己出来。”
母亲觉得有理,让众人退开。
他们等了一会儿。
可棺盖始终纹丝不动。
哥哥屈指敲了两下:“林浅浅,台阶都给你了,还不下来?”
没人应他。
哥哥又敲了两下,声音比方才重:“别装了,郎中说你这时候该醒了。”
我站在他身边,低头看自己透明的手,苦涩一笑。
我也想出去,可我已经死了。
父亲先失了耐心:“府里还有事,没工夫陪她耗。”
母亲拉住父亲,语气温柔的叫人摆饭:“先吃点东西,浅浅,你不是最爱喝甜羹?”
我看着甜羹,眼泪落了下来。
林念珠怕苦,从小喝药都要配一碗莲子羹,母亲便觉得我也会喜欢。
我刚回来时,我不敢拒绝,只将莲心一点点剔出来。
有一次被母亲看见,我以为她会生气,她却叫厨房重新做了一碗面。
那晚她坐在我身边,心疼的抱着我说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母亲。
后来林念珠从别庄回来,这句话便不作数了。
此刻,母亲端着羹,语气已经放软:“母亲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父亲也为难,出来喝一口,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如果我没死,或许真会红着眼感动的扑进母亲怀中,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对我这样温柔过了。
可我已经死了。
迟迟没听见我的声音,哥哥率先看不下去:“母亲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样?”
“就因为念珠不是亲生的,非得让她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把她赶出府去你才满意吗?”
林念珠突然跪了下去:“姐姐,你出来吧。”
“我明日就去吃堕胎药,把孩子打掉,再也不碍你的眼。”
顾延楷脸色变了:“你起来!”
她摇头,眼泪落下来:“是我不知廉耻,我不能再让姐姐怨你们。”
顾延楷扶住她,转头对着棺材说:“你要怨便怨我,孩子做错了什么?非得逼死她们母子,你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