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转过拐角,邢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乱叫。让许念听见,她会误会。”
我的脚步停住。
“你离婚的事,我会让律师处理。以后遇到合适的人,也会帮你留意。”
周围静了一瞬。
沈知意再开口,已经带了哭腔。
“我知道您心里只有她。我哪敢有别的想法,只是孩子一出生就没爸爸,我想请您当个干爹……”
“要是许小姐介意,就算了。反正我一个人苦惯了。”
周恪立刻劝他。
“就是个干爹。你这些年让她到处打听嫂子的消息,她连家都顾不上。她老公跟她离婚,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
邢沉沉默半晌,终于应了一声。
沈知意破涕为笑:“宝宝,听见了吗?你有爸爸了。”
一辆清洁车猛地撞上了我的腿。
“对不起,对不起!”
保洁连声道歉。我站不稳,手里的纸散了一地。
下一秒,邢沉冲过来,将我揽进怀里。
“撞到哪儿了?”
他摸到我冰冷的手,脸色一下变了,将我的裤脚往上卷。
“疼不疼?许念,看着我,说话。”
我望着他,忽然想像以前那样喊一声疼。
他就会心疼得什么也顾不上,抱着我去找医生。
沈知意却抢先捡起了地上的报告。
“许小姐,您怎么来妇产科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攥紧纸张,随即飞快地折起来。
“是不是……有了?邢总知道吗?”
邢沉的手骤然僵住。
我伸手去抢:“还给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伤到我,语气反而更柔。
“别急,我不会乱说。女人在外面讨生活,遇到什么事都不稀奇。”
“要只是怀孕,还能处理。可千万别是染上了什么病,邢总这些日子一直跟您住在一起呢。”
“不是。”我拼命摇头,“我没有。”
邢沉低头看我,眼里的担忧慢慢被另一种神色压住。
“那你为什么背着我来?”
我哽住。
因为我求过你。
你不肯给我钱,也不肯听我把话说完。
可当着这么多人,我连这句委屈都说不出口,只能抓着他的衣角。
“把报告拿来,你看一眼……”
他抬头要去接,沈知意却先按住我的肩。
“邢总也不懂这些,我替您问个专家,别让外面那些小医院乱下结论。”
她指甲隔着衣服掐进肉里,我疼得一缩。邢沉看见我的动作,伸出去的手停住,眼神也暗了。
他又以为,我心虚了。
沈知意忽然扶住肚子,弯下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这些。我只是担心您瞒着不治,最后受苦的还是邢总。”
周恪忙扶住她,报告被她顺手收进了包里。
邢沉紧紧盯着我,像在等我给他一个能相信的答案。
“我给你找医生。”
他说着,将我的衣领拢紧,挡住周围打量的目光,随后沉下声音。
“带她回家。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让她出来。”
保镖上前扣住我的手臂。
我疼得弯腰,他立刻喝道:“轻点!谁让你们这么碰她?”
沈知意借着替我整理围巾,贴到我耳边。
“船都坐过了,还装什么干净?”
她眼底的笑意冷得吓人。
“当年把你卖给蛇头,真该让他们把你看牢一点。”
我猛地抬头,她已经红着眼退开,向邢沉说让我好好休息。
身后,周恪压低声音:“嫂子不会真有脏病吧?”
邢沉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再敢这么说她,你就去非洲待着。”
我被推进车里,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他不许任何人骂我。
却连那张能证明我快死了的报告,也不肯替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