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我眼前，开开合合。
冷风像针似的扎进领口。
沈昭柔住院时，他记得准备暖手宝，记得叮嘱护士开热风，轮到我便只剩下壶里半温不热的白开水。
他们走时，甚至忘了要替我合窗关门。
我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不用费力，就听到温煦的柔哄声：
「如果当初我先认识你，我不可能娶你妹。」
「和你比，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就连那孩子，我也是怕你的孩子生下来孤单，才让她怀的。」
我攥着门把手。
心口像被凿出一个大洞，呼呼灌进冷风。
结婚之初，我就想要个孩子，可温煦一直不肯。
说他很忙，说他要拼事业要给我最好的保障，我那时感动的抱着他哭。
后来，姐夫出了意外。
沈昭柔怀了遗腹子。
不久，温煦便拉着我积极备孕，一夜好几次。
朋友打趣他，宝刀不老，还有少年人的冲劲。
后来确诊怀孕，他便主动和我分房。
原来这孩子的来和去，都是因为沈昭柔。
明明他先爱上的人是我，如今为我却成了凑合。
到傍晚。
爸妈才一起露面。
爸爸将一碗虾皮馄饨推到我跟前，没事人似的说：
「这孩子走了，你别怪你姐。」
「要怪也怪你命不好！生来便克人克己！」
我妈生我时，是个龙凤胎。
我活了，弟弟没了。
自那后我成了灾星，命硬的带名词，是爸妈的眼中钉。
而我姐却被他们宠成了公主。
我妈站在一边也重重点头：
「出院后，烧个香去去晦气。」
我垂下头，将眼底的难过全部藏住。
伤心没用。
掉泪没用。
他们眼里只有沈昭柔，却对我的疼痛视而不见。
半晌，我调整好情绪，打开包装盒。
馄饨早糊成一团，油腻的汤结成块，怎么看都是别人吃剩的。
我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轻声问：
「妈，我想吃点热的。」
我妈将包装盒往垃圾桶一扔，再看我时，声音冷了好几度：
「你姐特意留给你的，你不吃，还想挑三拣四？」
「她流产时，可没你这么难伺候！」
从小到大，沈昭柔可以拒绝，有说不到资格。
轮到我，便成了不识抬举，挑三拣四。
她吃剩的炒饭，吃腻了的蛋糕，啃一半的鸡大腿全都塞在我碗里。
那时我还小。
以为忍着，顺着，总有一天，爸妈也能看到我。
可我忍到长大，忍到成年。
连碗馄饨，我也只配吃她剩下的。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我的爸妈，我的老公，全在家里围着沈昭柔团团转。
镜头里，补血的燕窝，滚热的汤食。
不用沈昭柔张口要，他们全部眼巴巴送诶给她。
我开口要了，求了。
等来的不过是放凉的冷水，丢进垃圾桶的馄饨，还有温煦敷衍的一句话：「今晚我给姐姐陪护，明天再去看你。」
我吸了吸鼻子，应了新公司的offer。
既然两个家，都没有我的位置。
我应该学学他们的果断。
将他们，彻底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