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擦黑,将军府的朱红大门才出现在视线里。
院子里乱哄哄的。
管家正指挥着一群下人,将一箱箱东西往外搬。
“动作快点,把这些破烂都扔出去!”
管家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红木箱子。
箱盖翻开,里面滚落出几幅字画。
那是我亲手为萧承渊绣的万里江山图。
我走过去,弯腰将那幅绣品捡起来。
“谁让你们动的?”
管家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将军说,新夫人喜欢清静,这院子里的旧物件都得清出去。”
“免得新夫人看了触景伤情。”
我看着手里沾满泥水的绣品,手指微微颤抖。
正房的门半掩着。
屋内传来萧承渊和沈清嘉的笑声。
“承渊,这窗棂换成海棠木的可好?”
“你喜欢便好,整个将军府都依你的心思改。”
沈清嘉眼波流转,余光瞥见了我站在门外。
她嘴角的笑意顿了顿,假装惊讶地站起身。
“妹妹回来了,怎么走了这么久?”
她快步走出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她的触碰。
沈清嘉也不恼,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承渊说你那些东西太占地方,我就做主让人搬出来了。”
“要是你没地方去,在府里多住两日也无妨的,姐姐不介意。”
我不理她,只一心满院子寻找我的黑猫。
这也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我要带走初一。
“初一?初一你在哪?”
那是外祖母临终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上次初一走丢,萧承渊陪着我在大雨中找了一整夜。
他高烧三天,我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
可如今,下人们听到我唤猫,纷纷眼神躲闪。
萧承渊也走了出来,眉头微皱。
“不过是一只畜生,你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等明日我让人去集市上,重新给你挑一只便是。”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在角落里翻找。
直到晚膳时分,天彻底黑透。
管家让人摆了饭。
一锅浓汤端了上来。
我心神不宁地路过泔水桶,余光瞥见墙角露出一块带血的黑毛皮。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发冷。
我冲过去,将那块皮毛从脏水里扯出来。
那是初一的皮。
皮毛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谁干的?”
我死死捏着那块皮,声音嘶哑。
沈清嘉端着汤碗,无辜地眨了眨眼。
“妹妹别生气,大夫说我的心悸是被猫惊着了。”
“我不过是让人把那畜生处理了,顺便熬了锅汤补补身子。”
她将汤碗递到萧承渊嘴边。
“承渊,你尝尝,味道鲜着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猛地冲上前,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汤蛊。
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
“你疯了!”
我拿起簪子就要找长姐拼命,却被萧承渊狠狠推在了地上!
我满眼恨意。
春桃护着我,“将军,夫人肚子里怀着......”
“砰——”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裴府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开口:
“我们侯爷说了,明日将军成亲时,同时纳了沈二小姐,给被休弃的妇人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