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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24 16:21:03

陈述在半山腰的松树下支了个简易棚子,用断裂的办公椅弹簧绑着树枝当支架。

海绵坐垫被他拆成了三块,一块当枕头,一块垫屁股,一块留着备用。

“豆包,今天几号了?”说来也奇怪,穿越后手机电量一直保持不变,甚至豆包能和他进行意识交流。

他试了几次后发现视觉也能共享。豆包形成的画面能印在他的脑子里。

除了这些,豆包还有一个堪称神迹的功能,它能监测陈述的身体状况。

比医院里面的精密仪器还要好用。

这样的变化令他惊喜不已,前期的担心电量都是多余的。

这些变化和小说里的系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豆包还是豆包,并不会发任务拿奖励。

但他也满足了,如果不是豆包的陪伴,在这异世荒山里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两说。

这半年多,陈述无聊时就会让豆包喊他宿主,这样才觉得自己没白穿越,有种天命主角的感觉。

“你的手机没有联网,日期全靠系统自己数——你已经穿越第173天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述把手机塞回兜里,掏出一颗昨天摘的紫色果子啃了一口。

酸得他龇牙咧嘴,但这玩意儿是方圆三里内唯一能吃的。

半年前刚来的时候他差点饿死,后来他被豆包坑了几次后,学会了辨认能吃的野果和蘑菇。

代价是拉了几天的肚子和整整一周的幻觉,绚丽多彩的蘑菇——永远的神。

“今天必须找到下山的路。”陈述把最后半颗果子塞嘴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灰色卫衣已经变成了灰褐色,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两个大洞,左脚的鞋带用草藤勉强系着。

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双十一快递爆仓后流落荒野的快递员。

他沿着山脊往下走,踩着厚厚的腐叶和不知名的紫色苔藓。走了几个时辰,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是人类的声音。

“爹,这兔子往左边跑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陈述的脚钉在地上,耳朵竖了起来。半年了,整整半年没听过人说话。豆包不算,豆包是AI。

“围住它,别让它钻洞!”另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声。

陈述的腿比脑子先动。他连滚带爬地往声音方向冲,灌木丛刮得他脸生疼,裤腿被荆棘扯住,他直接撕开继续跑。

“救命——救命啊——!!!”

他冲出灌木丛,看到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壮实,腰间别着两把短刀,肩膀上挂着一串野兔。

旁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攥着一张弓,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三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你是人是鬼?”

“是人!百分之百的人!不信你摸,热的!”陈述伸出胳膊,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尊容确实不太像人。

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脸上泥和果子汁混在一起,衣服破得跟乞丐似的。

少年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他爹身后,小声说:“爹,他长得好像山魈。”

“我长得很像山魈吗?”陈述拿着手机低声问豆包。

“经图像对比,你的面部辨识度已经低于数据库的最低阈值。建议立即清洁面部。”

陈述把手机塞回去,深吸一口气:“大哥,小兄弟,我迷路了。我在山里待了半年,真的,半年。

吃野果喝山泉,晚上睡在树洞里,跟鸟抢地盘,被猴子偷过东西,还——算了不说了。”他抹了一把脸,“能不能带我下山?”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目光从他脚上那双开胶的运动鞋扫到脖子上挂着的工牌。

“你是哪里人?”

“我……外地来的。做……做生意的。”陈述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走山路,摔下来了,一直没找到出去的路。”

少年凑到他爹耳边:“爹,他说话怪怪的。”

“是有点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不过看起来是普通人,不像妖怪。”

陈述心里一跳。妖怪?这里有妖怪?

“行,带你下山。”中年男人说,“我叫石铁,这是我儿子石小柱。我们是山下石家村的,进山打猎。”

“谢谢石大哥!谢谢小柱兄弟!”陈述差点跪下。

石铁摆了摆手,递给他一块干粮:“先吃点,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陈述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是肉干,咸的。他差点哭出来。半年了,半年没吃过一口有咸味的东西。

三人往山下走。石铁在前面开路,石小柱在中间,陈述跟在后头。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铁开始说话。

“你这半年,真没遇到过人?”

“没有。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也是,这片山太远了除了猎户,外人一般不来。你摔在哪了?”

“山顶那边。”陈述含糊地说。

“那地方叫落鹰峰,连我们都不敢去。”石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命挺大。”

陈述苦笑。命大?他这半年全靠豆包瞎指挥和自己一点野外求生技能才勉强的活着。

“石大哥,这半年多怎么没有其他猎户进山?”他要是早知道能遇到人,早就到处寻找了,何必再山里待了这么久。

把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秋收完了,地里没活了。”说着把肩膀的野兔提溜起来。“这不,进山寻摸点肉食好过冬。”

“哦——还有地啊?我以为猎户只依靠打猎为生。”陈述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你说的那种也有,只不过在另外一座山脉。这边山脉属于陆国。”石铁说着指向老鹰嘴的方向,“从那再翻过几座山就到黄石国了,年轻的时候去过几次。”

陈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茫茫一片山川,一座挨着一座。

“大哥,你对这里这么熟悉,打了不少年的猎吧?”

“我打了三十年,小柱从七岁跟我进山,也快十年了。”

石小柱插嘴:“爹,你跟他说说去年那头野猪的事呗。”

石铁嘿嘿一笑:“去年?去年那头野猪精,差点把我顶树上。”

“野猪精?”陈述问。

“一头六百多斤的野猪,会绕圈子,会设伏,还会用泥巴糊陷阱。”

石铁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我追了它三天,第三天在断崖那边堵住它。那畜生站在崖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人一样,然后它自己跳下去了。”

“跳崖了?”

“跳了。我下去找,连根毛都没找着。后来村里老猎人说,那是猪精在渡劫,过了就成妖,没过就摔死。谁知道呢。”

陈述听得津津有味。半年来和活人说话,这种感觉不是豆包能替代的。

石小柱抢着说:“还有前年,我爹遇到一头会说话的狐狸。”

“闭嘴。”石铁瞪了儿子一眼。

“真会说话?”陈述追问,这些日子可给他憋屈死了。他现在有说不完的话。

石铁叹了口气:“前年冬天,我上山下套子,套着一只白狐狸。那狐狸看着我,张嘴说了一句——‘放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述眼睛瞪圆了。

“我吓得把套子解了。那狐狸抖了抖毛,说‘山下王寡妇家埋了一坛银子,是她男人死前藏的’。然后它就跑了。”

“你去找了吗?”

“找了。”石铁沉默了一下,“真有。一坛银子,够王寡妇过一辈子。”

“那你……”

“我没拿。”石铁拍了拍背上的弓,“打猎的规矩,不拿不义之财。再说了,那狐狸能说人话,肯定是成了精的。得罪它干嘛?”

陈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石铁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听这些?”

“我……”陈述挠了挠头,“我打小就爱听这些怪力乱神。”

石小柱来了劲:“那我说!前年我爹在山上还遇到一群猴子,猴子请我爹喝酒。”

“猴子请喝酒?”

“对!那群猴子搬了一坛酒放我爹面前,指指坛子又指指我爹的弓。我爹把弓给了它们,它们就抱着弓跑了,酒留给我爹。”

“那酒……”

“我爹没敢喝,倒给狗了。狗睡了三天。”

陈述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体内出现一股股暖意越来越浓,从小腹往上窜,窜到胸口,又窜到四肢。

“咦?这是怎么了?”心里嘀咕了一句,捏了捏拳头,感觉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一点。

这种轻微的变化,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石铁和石小柱都没注意到,两人继续在前面走。

陈述赶紧把手揣进兜里,心里狂跳。豆包,豆包!

“哎!我在。”

“你编写的那部功法,咱俩研究了好久都没效果,我一直以为是假的。”

豆包思考了几秒,“检测了您身体状态,发现筋脉、血管之中多了一丝不知名的气体。”

“那我这算是开始修仙了?”陈述在心里问。

“小心稳住!这是《忆藏真解》的开始流转了! 不要慌,不用强行去催动它。”

陈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

下山的路走了三天。一路上,石铁和石小柱轮番讲打猎的趣闻。

什么猎户被兔子引到山洞发现一窝发光的石头,什么猎人追鹿追到仙人下棋的地方看了一盘棋回家发现过了十年。

陈述听得津津有味,体内有股气体一圈一圈地转。

“豆包,你检查一下,我感觉体内那股气越来越多了。”

“快稳住心神! 忆气持续增多,说明你刚才收纳的这片异世界见闻正在不断转化,境界正在稳步上涨。”

“境界稳步上涨?”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体的疲惫感几乎没有了。

“那我现在什么境界?练气几层了?”

豆包扫描了一下,“按我编写的功法,您现在的修为练气0.1层。”

“啥?”陈述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还有这个说法?”他还没听过练气0.1层的。

“根据编写的功法数值,您现在离练气一层进度只有10%。”

这么一解释他就了然了,心里默默赞叹一声,这豆包也太牛批了。

第三天傍晚,三人走出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里,几十间木屋错落有致地排布着,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几个小孩在村口追逐打闹,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前织布。

“到了。”石铁拍了拍陈述的肩膀,“石家村。”

陈述看着眼前的村子,鼻子一酸。半年了,他终于见到村落了。

“石大哥,我……”

“别说了。”石铁摆了摆手,“先在我家住下。明天村里有集市,你去看看。要是想走,我给你指路。”

石小柱拉着他的袖子:“陈哥,晚上我娘做兔子肉,可香了!”

陈述使劲点了点头。

石铁扭过头来,“叫什么陈哥,叫陈叔。”

“没事,没事,叫啥都行,咱们各叫各的。”

石铁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进村的时候,几个村民好奇地看过来。

石铁简单解释了两句,村民们便露出善意的笑容。

一个大婶塞给他一个热腾腾的馒头,一个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后生,受苦了”。

陈述咬着馒头,坐在石铁家的门槛上,看着夕阳把整个山谷染成金色。

“爹,柱哥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挎着个篮子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离陈述不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咦?哪来的叫花子?”

陈述咽下嘴里的馒头,龇着一口雪白的牙齿,“嘿嘿”的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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