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句“叫花子”,少女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弯腰,盯着他的脸。
像在端详一只从山里捡来的野猫。
“柱哥儿,你从哪捡的?”她扭头问石小柱,声音脆生生的。
“山上。”石小柱言简意赅。
“捡了个人?”石小娥眼睛瞪大了,又转回来盯着陈述,“你从山上来的?山上的野人?”
“我是人。”陈述把馒头咽下去,正色道,“活人,不是野人。”
“那你怎么这副模样?”石小娥伸手在他头发上拨拉了一下,直接拨下来一片干树叶,“头上还长草呢。”
陈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石小娥突然的一个亲密举动,一股异样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
半年了。他在山里待了半年,进村后见到的女人都是大婶。
突然出现明媚靓丽,浑身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子,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仔细的打量起来。
面前站着一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根麻花辫。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衣裳,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算不上多漂亮,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没穿越前活的太憋屈了,经过这半年的沉淀,他要换一种活法,以潇洒快乐为主。
于是他嘴比脑子快。“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石小娥。”少女大大方方地说,“他是我弟,我俩龙凤胎。”
“哦——石小娥。”陈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十六啊,大好的年纪。”陈述又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有婆家了没?”
石小娥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来:“你这人,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个?”
“问问嘛,关心关心。”陈述笑得眯起了眼。
他在心里感慨,半年了,半年没跟年轻姑娘说过话,这感觉真好。
虽然对方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屁孩儿,上高中的年纪,但好歹是年轻女性,逗一逗无伤大雅。
石小娥一点都不害羞,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他:“没有呢。你问这个干嘛?你想给我说媒?”
“对啊,给你说媒。”陈述乐的咧开嘴笑了,“你看我咋样?”
“你嘛!”石小娥眨了眨眼,左手环着胸,右手捏着下巴,上下打量起来。“你站起来给我看看。”
“吆喝——”听到这话陈述来了兴趣,心想这胆大的小丫头真有意思,比地球上的小丫头胆子还大。
于是他站起身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一米八的身高,脸上虽然有点脏,俊朗的面容却挡不住。
荒山求生的半年将以前的虚胖给锻炼没了,精神状态又被豆包给的修仙功法完全补了回来。
如果现在脱了衣服能看到他身上有一层薄肌。
石小娥转着圈打量,看的仔细认真。
“都挺好,就是有点臭。”说着还用手在鼻子下面扇了几下。
这话噎得陈述咳嗽了两声。
“姐,你俩在哪说啥呢?”石小柱放下手中的兔皮,抬起头好奇的看着二人。
石铁听到儿子的声音,也放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一下。
“爹!你带回来的花子说要娶我。”石小娥毫不避讳的直接说了出来。
这直球打的陈述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石大哥,我没说这话,你不要误会。”陈述站稳后连忙朝着石铁摆手,手里还捏着半块馒头。
“行了行了。”石铁挥了挥手,“我闺女就这性子我都习惯了。”说完又朝他闺女吼了一声。
“去给你陈叔打盆水,让他洗洗。再去灶房帮你娘。”
说完又拿起手中的猎物开始剥皮,嘴里还在嘀咕着。“这么大的丫头了,说话还是咋咋呜呜的。”
石小娥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很快端了一盆水出来,往陈述面前一放:“洗吧,我看看你洗完长啥样。”
陈述把剩余一点的馒头塞进嘴里,蹲下来洗脸。
水是温的,还放了点皂角,洗在脸上滑溜溜的。
搓了三遍,水都成了泥汤。
石小娥瞧着盆里的泥汤,“噗嗤”一下又笑了起来,“圈里的猪洗过的水都比这干净。”
吐槽完干脆的将水盆一端,“我给你换一盆。”
又换了一盆水洗完,陈述抬起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石小娥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块粗布巾,原本是想递给他擦脸的。
但看到他洗完的脸之后,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怎么了?”陈述接过布巾,擦了擦脸。
石小娥盯着他看,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一步,又凑近了一步。
陈述往后仰了仰身子:“你干嘛?”说实在的,他现在有点怕这个虎丫头了。
“你好白啊。”石小娥昂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外的惊喜。
像在山上捡柴结果捡到了一锭银子,“刚才脏兮兮的看不出来,这一洗,真好看。”
“爹!我要嫁给他。”石小娥双手作喇叭状,朝着她爹喊了起来。
陈述嘴角抽了抽,连续直球打的他晕头转向。以前他是个含蓄的社畜。
像一只勤恳的老黄牛,穿越来了虽说想换个活法,但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这会儿越来越觉得自己被这小丫头调戏了,内心的不服劲让他起了逆反心理。
厚着脸皮说了句,“还行吧,有点小看好。”
石小娥白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陈述没有直接回答,指了指灶房。“你不去帮忙?”
“我等会就去,你快告诉你叫啥,多大了。”石小娥一挥手,颇有些不耐烦。
“陈述,二十五了。”
“陈述。”她念了一遍,点了点头,“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石小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昂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我娘说大点好。”
“什么大点好?”陈述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说的有点懵,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看。
“年纪大的会疼人。”石小娥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述觉得自己误会了,暗暗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世界可没有乱开车的老司机,对着个小丫头想啥呢。
话题越来越离谱,他赶紧打住:“小娥姑娘,我就是个过路的。”
“走?”石小娥眉头一皱,“莫非你成过亲?要回家?”
陈述摇摇头,“没成亲。”
石小娥听完松了口气,“我就说嘛!穷成花子了,哪里成的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