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露出沉思之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和不确定:“我在孕育之时……感受到了父神的力量。”
十二祖巫同时一震。
“父神?”后土猛地抬头。
蚩尤点头,目光沉静,似乎在回忆什么:“那股力量浩瀚、古老、沉重到难以形容。它无声无息之间加持在我的灵魂之上,引导我推演,帮我破开关隘。我隐隐觉得……是父神在指引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从冥冥之中参悟出一种修炼体系。以肉身为根,以真灵为种,重新凝聚一个与肉身一体的‘元神’。”
“元神?”
玄冥的声音冷冽如冰,“我等真灵融入肉身,你说你凝聚了元神?”
“不是先天元神。”
蚩尤抬起右手,掌心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凝聚,化为一道微缩的人形虚影。
虚影周身气血翻涌,却带着一种“清明”的意志,“是武道法相。以煞气为燃料,以肉身为熔炉,以真灵为种子。它不依赖先天真灵,只依托自身气血与武道意志。肉身越强,法相越强。法相越强,反过来推动肉身。煞气没有消失,它被炼化成了法相的养分。”
法相虚影在掌中旋转一周,随即没入眉心。
盘古殿中安静了很久。
祝融身上的火焰跳了跳,第一个开口:“父神……指引?”
“我也不敢确定。”
蚩尤语气谨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但那股力量的气息,与盘古殿中的威压同源。我只能想到父神。”
帝江沉默了很久。
浑敦无面目的脸看不出表情,但蚩尤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父神开天,身化万物。”
帝江缓缓开口,“若他还有一丝意识留存,指引巫族……也在情理之中。”
后土轻声道:“难道父神指引你炼化煞气,是因为父神早就看到了巫族的困境?”
蚩尤点头:“我猜是这样。没有元神,无法参悟大道,无法感应法则,无法使用先天灵宝。父神可能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在血池中留下指引。”
“难怪你身上煞气如此淡薄。”
玄冥冷声道,“你把它炼化了。”
“煞气没有消失。”
蚩尤坦然道,“它被炼化成了法相的养分。武道法相以煞气为燃料,以肉身为熔炉,以真灵为种子。肉身越强,法相越强。法相越强,反过来推动肉身。”
他看向十二祖巫,语气诚恳:“这条路,巫族所有人都能走。只要有肉身,就能凝聚法相。诸位兄长、阿姐若是愿意,我可以把修炼之法倾囊相授。”
内心疯狂嘀咕:“好紧张好紧张,我也没说谎,武道确实能修炼,法相确实能凝聚。我只是没告诉他们那股力量有可能不是盘古——但万一是呢?反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说盘古最稳妥。”
“而且让他们修炼武道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父神指引,他们更容易接受。等他们修出法相尝到甜头,自然就信了。”
祝融第一个开口:“我修。”
“我也是。”强良虎首微抬。
“算我一个。”天吴八首齐动。
帝江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他看着蚩尤,缓缓道:“父神指引,你领悟武道。这是巫族之幸。但你说乾罗境之后是空白——”
“是。”
蚩尤坦然道,“后面的路需要我自己去走。去勘破,去推演。但父神既然指引我走到这里,我相信后面的路也会一步步打开。”
帝江沉默片刻,点头:“好。你把修炼之法传于我等。武道若真能补全巫族短板,你就是巫族的大功臣。”
蚩尤松了口气。
在蚩尤出世,凝聚武道法相之时。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的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不可察觉。但到了他这种境界,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意味着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无悲无喜。
“天道。”
声音不高,却在这片虚无中荡开。
“何事?”
一个更加冷漠、更加宏大的“声音”回应了他。
那不是声音,是法则层面的信息传递,如同天地运转的意志本身在与他对话。
“方才有一瞬,洪荒命运长河有涟漪。”鸿钧道,“可是洪荒之中,有什么事发生?”
天道沉默片刻。
“无异常。吾已察遍洪荒命运长河,并无什么大事发生。”
鸿钧没有立刻回应。
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扩散,深入命运长河,探入因果迷雾。
一切正常。
鸿钧收回神识。
“或许是吾多虑了。”
鸿钧重新阖目。
三千大道虚影再次轮转,气息重新沉入那种若有若无的虚无之中。
紫霄宫归于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盘古殿。
蚩尤已经把武道修炼之法从头到尾讲完,十二祖巫围坐一圈,神情各异。
“蕴灵境,唤醒真灵,以气血浇灌,煞气为火种点燃第一缕火焰。”
蚩尤顿了顿,“昭真境,真灵与肉身初步交感。玄枢境,内天地雏形。金罡境,真灵与肉身凝练金罡。元巫境,法相诞生。”
帝江浑敦无面目的脸朝向蚩尤,沉默了很久。
“父神……指引?”
“我也不敢确定。”
蚩尤语气谨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但那股力量的气息,与盘古殿中的威压同源。我只能想到父神。”
后土轻声道:“难道父神早就看到了巫族的困境?”
蚩尤点头:“我猜是这样。没有元神,无法参悟大道。父神可能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留下指引。”
祝融性子最急,当场闭目,气血翻涌如火山喷发。
半个时辰后睁眼,掌心一团暗红火焰跳动,焰心隐约有一道人形虚影。
“成了。蕴灵境。”
强良虎首低吼,四蹄踏地,体内传出闷雷般的轰鸣。
很快,他周身金光一闪,也入了门。
天吴八首齐动,玄冥冷面无语却也不甘落后,烛九阴直目微睁,气息沉凝。
蚩尤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