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玄睁开眼，第一个感觉就是疼。胸腔，四周黑得看不清，远处有绿色的光点在暗处晃。
脑子里嗡嗡响。两段人生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他记得自己七岁那年站在山门前，天不亮，雾很大，等了一整夜。等到天亮的时候一个太监把一柄剑扔在他脚下，说“陛下让殿下好生修炼”。他蹲下去捡剑，手在抖。
他也记得自己坐在出租屋里，凌晨三点，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刷到一个跳舞的小姐姐，腰细腿长，他点了个赞，顺手把水杯放桌角，手一滑，水泼在插线板上，一阵电流窜过来，然后一片漆黑。
两段记忆，两套人生，全是他的。
原身记忆里把这世界的修炼路子记得清清楚楚。境界九重：引灵、凝元、化形、通玄、渡劫、登仙、真君、天尊、神境。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皇朝修士，走的都是这条路。原身死的时候是三重化形，在宗门里算快的。
“操。”他骂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叮”的一声，脑子里有人说话了。
“醒了？行啊，比我预想的快。”
“谁？”
“万古神血系统。你体内那根神骨被挖了，锁碎了，我就醒了。”那声音顿了一下，忽然变了调，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你记忆我扫了一遍，兄弟，你手机里那个‘小姐姐跳舞’的文件夹，藏得挺深啊，八个G，你是真能存。”
“你他妈翻我手机？”
“什么叫翻？我跟你融为一体了，你脑子里那点东西我全看完了。”系统啧了一声，“行了别瞪眼，那条蟒被我吓跑了，过会儿还得回来。你什么状况自己心里有数吧？丹田碎了，神骨没了，扔在万兽谷等死。”
萧景玄撑着地面想坐起来，试了三次才坐直，靠在崖壁上。低头看了看掌心，一个暗金符文正慢慢浮现出来。
“你刚才说锁碎了你就醒了。什么锁？”
“神骨是锁。锁的是你体内另一样东西，比神骨大得多。顾长歌把神骨挖走了，锁没了，我这儿才透了口气。”
“那我还能把神骨抢回来吗？”
“能。但你得先把这具身子练出来。神骨是地品往上的东西，你现在这破身子塞进去就撑爆了。”系统顿了顿，“给你挑了门功法，《万劫不灭体》。不走丹田，不修灵力，以肉身为炉，挨打淬炼。别人修炼靠灵气，你修炼靠挨揍。扛住了就变强，扛不住就死。”
“所以你让我以后打架冲上去让人揍？”
“对。揍不死你，你就赢了。”系统又变了调，“对了，新手大礼包。我看看啊……嗯，有点寒碜。”
“寒碜？”
“神血淬体术·残篇，凡品上阶。回春丹一颗。积分零。就这些。”
“就这些？你一个万古神血系统，新手礼包就这么点东西？你是不是私吞了？”
“我私吞个屁！你这破身子能用什么好东西？给你地品功法你练得动吗？凡品上阶是给你量身定的起点。想练后面的，拿积分抽奖解锁。”
“积分怎么拿？”
“两条路。第一条，杀妖兽挖妖核。一阶十积分，二阶五十，三阶两百。第二条，你那些仇人。他们恨你、怕你、后悔当年整你，只要对你有负面情绪，系统就能吸能。一百情绪值换一积分。”
“所以我躺着不动，他们恨我，我就有积分拿？”
“对。躺着也有进账，但少。想攒大钱还是得自己动手杀。”系统停了一下，“你现在账上不是零。你从昨晚到现在躺着没动，但顾长歌恨你恨得牙痒痒，每天贡献几十积分。沈青凝心里有愧，情绪值波动频繁。柳如烟做噩梦梦见你，每次惊醒都贡献一笔。江轻雪表面上冷冰冰的，心里有愧，越有愧越恨你。情绪值加仇恨值，刨去抽成，你账上现在有八百六十积分。”
“八百六。”萧景玄眼睛亮了一下，“够抽奖吗？”
“够。单抽一百，十连一千。你八百六不够十连，能单抽八次。但本座不建议你单抽。单抽没保底，脸黑起来八次谢谢惠顾能把你气死。攒够一千抽十连，十连保底一个玄品。”
“那就先不抽。先把功法用了。”
“行。功法直接学了。我灌给你。”
一股热流从掌心灌进经脉，跟被人硬塞了一卷书进脑子似的。神血淬体术的行功路线、呼吸法门、淬炼要点，一股脑全印了进去。
他闭眼消化了一会儿，睁开眼：“以血为引，以痛为炉。说白了就是挨打？”
“挨打。受伤。受苦。越狠越强。但有个前提，你得能扛过去。扛不过去就真死了。”
萧景玄嘴角抽了一下：“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别废话了，先吃回春丹把伤口收一收。然后往谷底深处走，那边有个崖壁裂缝能藏人。”
萧景玄把回春丹摸出来扔进嘴里，咬碎了咽下去。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胸口的血洞收得更快了些，疼也轻了几分。他扶着崖壁站起来，浑身疼得他直抽气，但站住了。
“系统，”他忽然想起来，“你说你把我记忆看了个遍。那我小时候在宫里挨欺负的那些事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皇后那老娘们够狠的，把你娘赶到冷宫边上那间破屋子，冬天连炭都不给。”系统啧了一声，“放心，咱俩现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报仇，我出功出力。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儿积分卡得紧，别指望我给你白送东西。想要好东西，杀仇人去。”
“你一个系统还抠门？”
“这叫精打细算。你当积分是大风刮来的？”系统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贱兮兮的，“对了，你那个八个G的文件夹，等以后安顿下来……”
“滚。”
萧景玄扶着崖壁往谷底深处走，每走一步都疼。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絮絮叨叨地给他报数。
“顾长歌刚才又恨了你一波，+80情绪值。沈青凝想起你了，+50。柳如烟做了个噩梦，+30。江轻雪练功走神了，+60。啧，你这几个师姐师妹真是你的长期饭票，躺着都有人给你送积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本座憋了几万年了，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你让我闭嘴？”系统啧了一声，“对了，你账上现在九百八了。再攒二十，凑一千，能抽十连。”
“这么快？”
“你刚才骂我抠门的时候，顾长歌正好在跟沈青凝说你坏话。情绪值涨了一波。”系统语气得意得很，“你看，你越惨他们越高兴，他们越高兴你越有积分。良性循环。”
萧景玄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扯得胸口疼。
“行。那让他们先高兴几天。”他拖着步子往谷底走，“等我攒够一千，抽个十连，再出去让他们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