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体内的药王血只能压制住霜髓寒,并不能彻底清除。
为了日后能顺利借助安澜血脉中的金色灵力,无忧心中已然决定先解开他体内的霜髓寒。
耗费一下午,终于在一本字迹斑驳的残卷中,寻到了关于霜髓寒的解法。
昏暗灯光下,她逐字辨认着模糊的记载:霜髓寒需以纯阳之力化解,可入九阳灵池沐浴七日,再辅以九转赤阳融雪丹,调和体内阴阳,方能彻底拔除。
古籍残缺不全,也无从考证真假,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可她心里清楚,九转赤阳融雪丹乃是高阶丹药,位列前五,炼制难度极高。
即便有安澜蕴含精纯灵力的血液相助,她也没有把握能炼成。
更棘手的是,此丹所需三味主药 :赤炎果、地心火莲、千年雪魄参,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寻常修士穷其一生都难寻其一。
而赤炎果和地心火莲都是炼制万象归元丹的主药。
要是能炼成万象归元丹,或许她受损的心脉就能彻底治愈。
无忧决定先带安澜前往寻找赤炎果,途中会经过竹鸩城。
听说那座城最近被邪祟入侵,百姓民不聊生。
城主杨梦杰为了护住一场百姓,正广招能人异士,报酬异常丰厚。
报酬之一便是历代城主祖传的熠辉手镯,不仅是中阶后期护身法器,还能掩盖佩戴者身上的气味。
随着无忧的成长,体内药王血越发浓郁,她快要压制不住了。
万一哪天突然爆发,药王血散发的香味不仅对灵兽将是致命的勾引,对修士也如同兴奋剂一般,人人想要争夺。
熠辉手镯出现的刚好能帮她掩盖气息。
最近城主的女儿被邪祟重伤昏迷不醒,很多药师前去救治都没救过来。
之前无忧想去试一试,以她体内的药王血,或许会成功。
一直迟迟未行动,是因为竹鸩城汇聚众多因报酬而去的修士。
而无忧没有依附于强大修士的落单药师,肯定会沦为修士争抢的猎物。
但如今有了安澜就不一样了,以他极品灵根的天赋,普通修士想到无忧之前得掂量下自己够不够格。
在此之前,无忧必须要快速让安澜产生护主行为,让他把保护自己作为本能反应。
眼下安澜体内寒毒肆虐又身受重伤,经不起长途奔波,无忧也没比他好哪去。
只能暂且按下计划,先留下来调理两人的伤势。
几日后,安澜才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醒来后看到的是无忧在不远处碾药。
他意识有些恍惚,清晰地记得是无忧在危险时护他,在毒发时救他。
可无忧不是十恶不赦、不分是非的杀人恶魔吗?
况且自己一开始已经有好几次要刺杀她,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肯定已经活不了了。
安澜沉默良久,缓缓才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何不杀我?”
无忧身形一顿,细碎的药草洒落些许,“我为何要杀你?虽然你之前有好几次要伤我,但这不是没伤到吗。
况且我可是要成为心怀大爱的神医,不会与你一般计较的。”
这句话,是母亲在世时对她的谆谆教诲,也是她刻意说给安澜听的托词。
唯有弱化自己的目的,一点点打消安澜的戒心,好让蛊粉快速在他体内发挥作用。
安澜抬眸看向无忧,眼底满是不屑与怀疑。
对视片刻,他再度闭上嘴,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屋内只剩下药刀碾磨草药的细碎声响。
无忧也不气恼,她本就没指望安澜能一朝放下芥蒂,对她敞开心扉。
见他不再言语,无忧转身走向砂锅旁,专心为他熬制药汤。
炉火跳动,药罐中的草药慢慢翻滚,无忧偷偷在药里放了两滴自己的血和蛊粉。
就在她收手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灶台边,一只黑褐色的蜘蛛正缓缓爬行。
无忧的身体骤然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在炉火的映照下 “唰” 地变得惨白无比。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刻入灵魂的惊惧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她甚至来不及有丝毫思考,本能地伸手抄起身旁的无影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蜘蛛狠狠砍去。
这突如其来、近乎癫狂的剧烈反应,全部落入安澜眼中。
他看着无忧挥剑时眼底迸发的凶狠与戾气,那副模样,竟与千年后那个杀伐果断、一剑刺穿他师傅心脏的女魔头无忧,渐渐重合。
心中刚刚消减几分的恨意,瞬间翻涌而上,看向无忧的目光,再度被冰冷的仇恨填满。
砂锅中的汤药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升腾,药香将无忧从恐惧的阴影中拉回现实。
她看着地上被砍碎的蜘蛛,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剑柄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努力平复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盛出一碗药汤,端到安澜面前。
安澜看着她,周身戾气翻涌。
可体内经脉依旧滞涩,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死死盯着无忧,眼中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
无忧误以为他是怀疑药中有毒,才不肯接过,当即自己舀起一勺药汤,仰头喝下,神色淡然。
“我知道你宗门被灭心里很不好受,但以你现在这副虚弱的模样,就算想报仇也无能为力。”
说罢,她再次将药碗递到他面前,“喝,还是不喝。”
安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终究还是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药碗后,他声音淡漠,“为何救我?”
无忧整理着一旁的药草,头也不抬地回应:“我说过,要成为名扬天下的神医,而神医,是不会见死不救。”
安澜闻言,再度沉默下来,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她。
无忧也不愿自讨没趣,转身走向一旁的空地,盘膝而坐,开始调理自己体内的伤势。
这几日,在阵法灵力与培元丹的双重滋养下,身上的外伤正慢慢愈合,灵力也恢复了不少。
与此同时,掺入药王血的药汤在安澜体内缓缓化开,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感受着体内慢慢回笼的力气,安澜撑着身体,缓缓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无影剑,一步步朝着无忧走去,眼底的杀意未曾消散。
他刚一踏进愈灵阵的范围,无忧便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与举动。
故意没有睁眼,依旧保持着调息的姿势。
她想赌一把。
安澜握紧手中的无影剑,缓缓举起,就要朝着无忧挥下时,他动作顿住。
手中的无影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在极力反抗无忧。
也就是这一秒,体内寒毒的余威发作,密密麻麻的撕咬感再次袭来。
安澜额角青筋暴起,再难支撑住沉重的身体,以剑撑地半跪在无忧面前。
无忧身上的外伤彻底痊愈,她缓缓睁开双眼,直直对上安澜的目光,伸出四根纤细的手指。
“第四次了,都说事不过三,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打算恩将仇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