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说要贴身穿,说这样就像我陪在他身边。
如今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披在了旁人身上。
“阿檀年纪小,不过是想与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你久经沙场,这点狗血算什么?”
我盯着他熟悉的脸,感到十分陌生。
为了与他成婚,我在死人堆里爬了数年,才用军功换来赐婚。
他现在却任由表妹将我的期盼泼得稀烂。
我举着长刀,声音沙哑:“玩笑?那我这一刀也是玩笑,表妹要不要试试?”
陆时渊眼里闪过嫌恶。
当年出征前夕,他站在城门外,亲手将这把宝刀挂在我的腰间。
“南星,这把刀会保你平安。若军中有人敢轻贱你,你就拿这把刀将他斩杀。”
“若是有人胆敢告到御前,我陆时渊也拼尽性命在上京为你排除万难。”
如今我真刀出鞘,当年说为我排除万难的男人,却为了旁人的玩笑训斥我。
“宋南星,把刀收起来。”
陆时渊语气带着哄劝孩童的敷衍。
“我知道你在边关受了苦,只要你今日乖乖给阿檀道个歉,这事就揭过去了。今晚我抽空去你房里坐一会儿,陪你说说话,这样总行了吧?”
阿檀躲在他怀里,悄悄冲我挑衅地弯了弯唇角。
“姐姐别生气了,阿檀给你赔个不是。”
她扯了扯陆时渊的衣袖,“表哥,我站得脚都冻僵了,心口好疼。”
陆时渊立刻变了脸色。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通体赤红的暖玉,塞进阿檀手里。
“拿着压惊,这玉你捂在手心便不冷了。”
看到那枚暖玉的瞬间,我眼前阵阵发黑。
那是赤炎玉。
陆时渊自幼患有寒疾,每逢冬日便骨痛难忍。
我在北境雪山里带着亲卫徒手刨了数日冰层,差点被雪狼咬断脖子,才寻来这块奇玉。
而在半月前,我在掩护大军撤退时中了毒箭。
太医说我体内寒毒攻心,唯有日夜佩戴赤炎玉才能吊住心脉,撑过这个冬天。
我原本是想在大婚之夜向他坦白伤势,借玉保命。
可现在,他竟将这玉,给她人暖手。
我心里却依旧为他开脱。
时渊不知道我中了寒毒,若是知道这玉关系着我的性命,定不会给她的。
我忍着喉间的腥甜上前。
“时渊,这玉我有急用,不能给她。”
陆时渊却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宋南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不过是块死物,你气血旺盛,留着这暖玉也是糟蹋。等过了冬,我让人去南边寻些白玉赔给你。”
白玉?他用随处可见的石头来打发我。
心底最后一丝火苗,被这句话彻底掐灭了。
“把玉还我!”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将赤炎玉从阿檀手里夺了回来。
“啊!”
阿檀尖叫出声,跌向积雪。
我根本没有碰到她。
陆时渊脸色铁青,将我一把推开。
他向来自诩君子,此刻却为了阿檀,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
我撞在花轿的木柱上,胸口一疼,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