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的副将眼眶瞬间红了，拔刀就要冲上来，被我抬手按住。
陆时渊看都没看我。
他半跪在雪地里，捧起阿檀的手。
那手不过是在雪块上擦破了点皮，连血丝都没见着。
“来人！快去拿我的金疮药来，再去请太医！”陆时渊声音带着慌乱。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靠着轿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多年前，我在太傅府帮他研墨，不小心被滚烫的茶水溅红了手背。
他当时扔下奏折，捧着我的手吹了半个时辰。
他说：“南星的手是要执笔挽弓的，金贵无比。”
如今，我被他亲手推得当街呕血，他却为了点擦伤兴师动众。
确认阿檀无碍，陆时渊这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我。
“宋南星，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为了争风吃醋，连这种下作的苦肉计都用上了。”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色，语气稍微放缓。
“你自己没站稳撞了轿子，怨不得旁人。回府后我让厨房给你炖碗红枣汤补补就行了。”
阿檀得太医和御赐的金疮药，我却只能喝红枣汤。
阿檀红着眼眶。
“表哥，你别怪姐姐。那暖玉是姐姐的宝贝，我本就不该要，我们还给她便是了。”
她伸手过来扶我。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指甲掐进我虎口的伤处。
我指尖发麻，赤炎玉脱手而出。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赤炎玉断成了两截。
阿檀捂着嘴退后：“哎呀，姐姐，你怎么不拿稳呀。这下摔碎了，可怎么好。”
那压制我心脉寒毒唯一的药引碎了，我的命，也就到头了。
台阶上的贵女们再次哄笑起来。
阿檀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那群贵女。
“诸位姐姐，愿赌服输！看来今日是我赢了。”
我抬起眼皮：“你们赌了什么？”
阿檀扬起下巴，眼里满是得意。
“也没什么，前几日大家都在猜表哥今日会不会让我把你拦在门外。”
“我们便立了个赌局，若是表哥今日护着我，让你受了委屈，那就说明表哥心里只有我！”
“姐姐，就连你送的玉表哥都给了我，你还不明白吗？这太傅府的主母你当不起。”
我的性命，我的婚礼，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一场能作玩笑的赌局。
我转头看向陆时渊，他只有无奈的纵容。
“不许胡闹。”他轻斥了句。
我脑海里闪过出征前那个冬夜，他在书房教我下棋。
我落错棋子耍赖去抢他的棋盒，他也是用这样宠溺又无奈的语气。
“南星，不许胡闹。”
这几个字是他独给我的温柔。
如今，这温柔成了刺向我的刀。
“拿婚事做赌成何体统，下不为例。”
陆时渊不痛不痒地说了阿檀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我。
“好了，气也生了，玉也碎了，这事就此揭过。”
“明天我让工匠用金丝将玉给你镶起来，就好了，别跟阿檀计较。”
“吉时快过了，别站在街上让人看太傅府的笑话。”
当初皇上赐婚时，有人暗讽我配不上博学多才的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