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时渊当着百官的面牵起我。
他说：“南星为国尽忠，是我陆时渊高攀。”
如今，曾经种种都让我变成全上京最大的笑话。
见我不说话，陆时渊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正门的红毯染了狗血，若是踩着进来，冲撞了陆家先祖不好。”
“今日你委屈一下，从侧门进府。早一刻晚一刻，走正门还是走侧门，你都是我陆时渊的妻。”
走侧门的只有妾和通房丫头。
他要将我宋家满门忠烈的尊严踩在脚底。
阿檀在一旁附和：“是啊，姐姐，表哥这也是为了陆家着想。你懂事些，别耽误了时辰。”
副将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淡淡地看着他。
心脉处的寒毒因为失去了赤炎玉的压制，已经顺着经脉四处流窜，冻得我五脏六腑都失去了知觉。
原来痛到极致，是不会哭的。
我转过身，走回了花轿。
轿内狭小昏暗，我低头看着染满狗血和泥污的嫁衣裙摆。
胸口的气血翻涌，我仰起头，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我伸手入怀，摸出了那封红底洒金的庚帖。
庚帖背面是陆时渊亲手写下的誓言：
【陆时渊此生唯娶宋南星，必以大轿红妆，从正门迎娶入府。若违此誓，教我孤苦终身，永失所爱。】
这些年里，我在支撑不住的时候，都会摸出这张纸看一看。
庚帖的纸角早被摩挲就起了毛边。
我的手指攥紧那张纸，指甲刺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温热的血，染红了上面“永失所爱”那几个字。
许久，我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陆时渊在外面等了片刻，见花轿迟迟没有动静，终于耗尽了耐心。
“宋南星，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过是让你走个侧门，你怎么半点不会体谅人？这般不知体统，怎么做当家主母？”
“你在北境苦熬多年，不就是为了嫁给我吗？要是误了吉时，这亲事便彻底作废，你哭着求我也没用！”
他太笃定我爱惨了他，笃定我绝对不敢离开他。
我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那封被鲜血染透的庚帖。
陆时渊看到我出来，嘴角带上了果然如此的轻蔑。
他以为我终于想通，出来认错了。
“走侧门？”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抱歉，这太傅府的门，无论是正门还是侧门，我都不进了。”
陆时渊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皱紧眉头喝道：“宋南星！你到底要怎么样，别以为用婚书威胁我我就会向你服软！”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当着他的面，双手捏住庚帖，用力扯开。
红色的纸屑混着他当年写下的誓言落下，掉进满地腥臭的狗血泥泞里。
“陆时渊，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淡漠。
“既然你这么心疼你的表妹，这太傅夫人的位置，连同你陆时渊这个人，我一并赏给她了。”
说完，我利落地翻身跨上了副将牵来的战马。
鲜红的嫁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陆时渊彻底慌了神，他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我的马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