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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25 11:40:37

中午的午饭何星降做了一桌子简单的菜,番茄鸡蛋汤,炒了几样素菜和煮了干饭,母亲李晓梅是在一家医院里做清洁工的,一般都是中午十点半十一点下班,除了偶尔会加班回来晚点除外。这天她步履匆匆的开门回到家,一进门看见满桌子上的烟头直接噼里啪啦开始扯起嗓子数落:“家里的钱是刮大风吹来的吗?你一天要抽多少盒烟,要多少钱?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抽烟对身体不好赶紧戒了,你还有高血压,我跟你好好说了这么多次,你是当耳边风听不进去是不?”

何山刚要抽出烟盒的烟的手顿时一顿,被她这嗓子吼得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扫了眼李晓梅阴晴不定的脸,有些不满的开口反驳道:“就几包烟而已,至于吗?你自己去外面看看现在谁家汉子有不抽烟的,我买烟又没花你的钱。”

“你是没花我的钱,你是把钱全部都挥霍在你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女……”李晓梅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余光瞥见何星降还在旁边放碗摆筷,那些难听的话瞬间被她咽了下去,只好拿起碗筷一言不发的低头开始吃饭了。

虽然李晓梅没说完,但还是被何星降听进去了,何星降每次听到这些的时候都装作没听到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傻子听不懂人话,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家平时表面上看上去顽固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早就不堪一击随时都能分崩离析,何山和李晓梅每次吵架都是三天一小吵四天大吵,有时候闹得凶甚至会闹到派出所那边去,久而久之何星降心里都麻木了,学会了冷眼旁观,一声不吭。

何星降的父母早就在好几年前因为感情不和离婚却仍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生活,隔三差五就要因为一点不起眼的琐事吵架,吵起来以后就要没完没了的翻起从前的旧账,每当晚上何星降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客厅里母亲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响起来。

“你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狐狸精鬼混,得了这种病回来我还让你待在家里过日子都算给你几分脸面了,你都干出这种事了让外面的人怎么看你,当初你那些妹妹怎么欺负我的,那会儿家里穷,我生了星降以后坐月子她们都不肯给我一点吃的,还是我自己一点点熬过来的,星降生下来以后连奶粉都没有吃的。”

“你整天在外面忙来忙去的,回来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干了,什么时候顾过家过?洗碗买菜拖地,这么多年以来家里的家务都是我一直干,星降长这么大了,你有管过她吗?”

每次把陈年旧事扯出来说的李晓梅情绪爆发完以后都会崩溃的回房间哭上一场,而听见这些事情的何星降以后从此改变了父亲在她心里的认知,她心里很清楚父亲私底下做的一些事对不住母亲,比如她知道父亲得了那个病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定时吃药。所以对这个父亲的态度开始变得有点淡淡的平时只要不是发生什么大事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何星降很讨厌他们吵架,因为他们往往吵起来就要闹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甚至还要砸东西,把家里弄的一片狼藉,有好几次惊心胆颤的吵架,何星降以为她的父母都要开始动手了。

……

用过午饭以后,何星降坐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会儿再去洗碗,便开始百无聊赖的看手机,看微博看明星八卦看热搜上的各种文娱事件,微博刷完以后就开始点开豆瓣在各个组里看各式各样的吐槽跟评论,不得不说这样的消遣对于她内心和精神上对外界的恐慌不安有格外的麻痹作用,手机里的一方世界更能让她心里风平浪静。

“玩手机玩手机,你就知道看你的那个手机,我看你迟早把你的眼睛看瞎!”李晓梅实在是看不得自己女儿一天到晚都这么闲着,没好气的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声音格外的尖锐:“碗筷一直摆在桌子上很好看吗?还不先去洗了,要是今天家里有其他客人和亲戚,你让别人怎么想?”

何星降只好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抱去厨房清洗,她打开水龙头一边洗碗,一边又看着窗外社区院子里还在跑来跑去玩捉迷藏的小孩子们,忽然有点羡慕,小时候的何星降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是一帮熊孩子里的孩子王,经常带头跟其他孩子打架还有爬山坡,扮演经典动画片里的角色像什么喜羊羊铠甲勇士等等,那时候不用考虑任何令人烦心的事,只有纯粹的天真。不少人小时候都盼望着长大,长成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模样,可是长大以后又发现小时候那些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却格外的珍重,再怎么怀念也是一去不返。

十五分钟后,洗完碗的何星降重新回到客厅,发现父亲何山已经离开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母亲回房间休息了,她下午两点整还要去上班。

何星降独自在原地落寞的站了好一会儿,默不作声放轻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然后顶着麻木不仁的脸侧躺在柔软的床上又开始循而往复的刷起手机来。她点开许久不用的QQ,上学时的那帮好友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联系过来,点开QQ空间,空间里都是那帮老同学晒的日常生活照记录着他们每天的点点滴滴,何星降往下刷的时候感觉他们每个人都有事可以做,每个人都活的不一样并且丰富多彩,又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仔细回忆起来还真是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提起来的,还怪可悲的。

刷完QQ又熟练的去刷其他软件,感觉并没有什么意义,何星降放空大脑,情不自禁的想起来早上遇到的那个气质干净的男人,当时她还没有记起来那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现在仔细思索回忆了一下他的名字——周喧,好像藏在她遥远回忆里的某个角落的人即将呼之欲出。

她记起来了,周喧是她小学时候的玩伴,当时何星降一家几口还并没有搬到现在这座发达繁荣的城市,住在破破烂烂阴暗潮湿狭窄的老楼房子里。

周喧家里的条件比她稍微好一点,住在她们家隔壁大厦那栋楼走路基本上只用十分钟就能抵达,他们楼里的四五岁孩子当时一个比一个能撒泼打滚,只有周喧跟那帮泥猴似的孩子不一样,总是安安静静的搬着椅子坐在楼下看书要么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这帮人打闹笑而不语,那时候的周喧很秀气身上有种普通孩子身上都没有沉稳的气质,而熊孩子群体里领头的“老大”何星降还莫名有些看他不顺眼,整天捧着书一副很认真不和他们这帮人同流合污的模样令她十分不屑一顾,现在回忆起来周喧当时的成绩很优秀,是街坊邻居嘴里人人都要称赞一句有出息以后有大好前程的好学生,要看不起也是他看不起它们这帮整日沉迷娱乐的人才对。

“喂,你怎么不跟我们玩,整天看你那个书有什么意思?”

夕阳西下,蓬勃的大树下,一颗石子轻轻砸在了正坐在树下看书的少年周喧的面前,他神色自若的抬起头看见那个扎着辫子刚爬完山上回来满身脏兮兮的女孩子颇为不满的看着他。

“我没有不跟你们玩,我一直在看你们玩。”周喧想了想,对上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回答,让何星降对这个看上去格外好欺负的书呆子的认知更清晰了几分。

“光看着有什么意思,跟我玩个游戏吧,过家家你应该听说过吧?”

过家家这个游戏简直就是小孩子们经常聚在一起的角色扮演,周喧脸上标准的笑容一下子凝固起来,声音弱弱的试图抗议:“我可以不玩吗?”

“你敢?”

何星降对着他怒目圆睁,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在青梅街这条老街上谁不知道她是这些孩子们公认的最能打的老大,就这样在何星降毫不加掩饰赤裸裸的威胁下,周喧只好同意了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两人的演技都很稚嫩拙劣,并肩坐在楼梯上,何星降扮演贤惠的妈妈,周喧则是父亲的角色,他眼睁睁的看着何星降找来一根木棍在那儿把几只蚂蚁和蜗牛挑了过来翻来覆去的逗弄着,嘴里还像模像样的诱哄着。

“要乖哦,不许乱跑,要不然妈妈打你们的屁股。”

那时候的少年周喧还不会掩饰自己脸上表情,他的嘴角轻轻抽搐了好几下,不可置信的递给身边的何星降一个眼神。

“你把蚂蚁和蜗牛当成自己的孩子?”

何星降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怼他道::“我看你这个书呆子是真的读书读傻了吧,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情实感的代入演戏,来,该你了。”她把手里拎着的那根木棍递给周喧,周喧还是呆呆愣愣的:“该我什么了?”

“你不是父亲吗?不该教育教育?”

周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跨物种的孩子,表情更加点一言难尽。就在这时,一只长相憨态可掬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的二哈狗嗷嗷叫着冲向周喧的方向蹭了蹭的他大腿,一瞬间被吸引注意力的何星降瞬间眼前一亮起来:“哇塞,周喧,这是你家的狗吗?怎么以前从来都没有见你把它带出来过?”

“他叫大轩,平时有些胆小所以不怎么喜欢出门,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准时出来叫我基本上他都宅在家里待着从来不会捣乱,很可爱吧?”周喧摸了摸大轩的狗脑袋,微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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