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是算时间。
地球一日等于修真界一年，系统说十二小时后头盔送达，换算过来修真界这边要等半年。半年，够了。
接下来六个月，林越白天照常扫灰渣洗法袍挨赵恒的踹，脸上看不出变化。但每天夜里回到柴房他都在研究系统，拿系统给的那点初始权限反复试，试到每条功能都摸透了才罢手。
他花了三个月走遍青玄宗外围方圆百里的地形，找到三个关键位置。第一个是复活点，选在青玄宗以东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四面峭壁只有一条窄路进出，谷内有溪流有野果有少量低阶灵草，方圆十里没有妖兽，最近的修士聚落在百里外。安全。他把这座山谷设为玩家定点复活区，玩家死亡后在这里重生而不是暴露在青玄宗门口，不然乐子就大了。
第二个是新手降临区。玩家上线后随机出现在复活点方圆五里内，他把降临范围锁定在山谷内部，确保所有新玩家落地就在他眼皮底下。第三个是他自己，系统给了他玩家眼中"唯一任务NPC"的身份，可以随时出现在玩家面前发布任务发放奖励引导流程。他甚至给自己设计了一套NPC形象，青衫书生模样温文尔雅说话带古风，偶尔冒几句"道友""机缘"。玩家嘛，你穿个T恤跟他们说话他们反而不信你是NPC，穿青衫说古语秒信。
六个月他准备了一切。任务体系、奖励精算模型、玩家分层运营策略、新手引导流程、应急安全预案。他甚至写了一份玩家行为预测表，第一批玩家会做什么问什么试什么，全都推演过。前世十年的本事全用上了。
六个月后。柴房外天刚蒙蒙亮，系统光幕弹出，他等了半年的那行字终于出现：
【地球端·第一批头盔已签收。首位玩家将在三分钟后上线。】
【当前报名人数：1,247,883人。】
【首日预计上线人数：500（初代拓荒者限量）。】
一百二十万报名，五百个首发。林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闭上眼启动NPC投影。身体留在柴房，意识化为一道青色流光瞬移到山谷。
三分钟后，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空气荡开一圈涟漪。一个人影凭空出现，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粗麻短衣光脚，什么都没有。零修为零资源零功法，标准的新手初始状态。
那人刚落地就猛地一哆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的山水草木。
"卧槽！"
这一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遍。
林越站在不远的岩石上，青衫长袖面带微笑。玩家也看到了他，头顶上飘着一行字，在玩家眼里每个NPC头顶都有名称标签。林越的标签是：【唯一任务NPC·林越（好感度：中立）】。
"NPC！"那玩家一把扑过来差点给林越跪下，"大哥！有新手任务吗？这游戏太真了！我刚才看那个草上的露水都是一颗一颗的！"
系统给林越加了古风滤镜，他开口自带三分仙气："道友，你来了。"
"来了来了！"玩家疯狂点头，"我叫剑指苍穹，国服排名我不说前三也前五。这游戏怎么玩？有任务吗？有主线吗？怎么升级？怎么转职？氪金入口在哪？"
林越心里默默给这用户打了个标签：核心玩家，激进型，高留存。面上不动声色，温声道："道友莫急。此乃修真界，万般皆有定数。你且看——"抬手一指，光幕在玩家面前展开，系统自动生成的玩家面板：修为凡人、灵根随机待分配、背包空、称号无、任务栏。
剑指苍穹看着面板眼睛亮了："灵根随机？这不就是抽卡吗！来来来抽！"
林越点头，系统执行灵根分配。光幕上转了一圈：
【灵根分配完成：三系杂灵根（金、木、土），品质：下等。】
"杂灵根？下等？"剑指苍穹脸色一变，"这不科学！我堂堂国服前五——"
"灵根天定，非人力可改。但杂灵根未必是废灵根，道友日后自有机缘。"
话术。杂灵根在修真界确实是最差的资质，修炼速度只有天灵根的三分之一。但林越不会告诉他真相，给用户一点希望，他们能肝到天荒地老。
"机缘……"剑指苍穹嘀咕了两声果然没再纠结，"行，那我先做任务！NPC大哥，新手任务呢？"
林越等的就是这句。抬手一挥，任务面板弹出：
【新手任务·采药】采集山谷内灵草三株，交给任务NPC林越。奖励：初级修炼功法一部（凡品）、灵石×5、经验值+100。绝版称号奖励：前500名完成任务者，获得"初代拓荒者"终身称号。
"绝版称号？前五百名？"剑指苍穹瞳孔骤缩，"还有多少人没上线？"
林越微笑："目前全服仅你一人。"
话音刚落山谷里开始陆续泛起涟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玩家一个接一个凭空出现。
"卧槽这游戏是真的！"
"我草！我灵根是极品火灵根！欧皇！"
"杂灵根……没事没事我是来当生活玩家的，采集了解一下。"
"有人组队吗？新手村组队的扣1！"
"NPC呢NPC呢？我要接任务！"
半小时内五百人全部上线，山谷炸了。
五百个穿着粗麻短衣的地球人在修真界山谷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蹲在草丛里研究露水，有人追着蝴蝶跑，有人对着溪流发呆说这水面反光比虚幻五还离谱。更多的人围在林越身边黑压压一片七嘴八舌：有问主线任务的，有问商店在哪的，有问PVP能不能杀人的，有喊着组队要三个输出一个奶妈的。
林越站在岩石上看着五百个嗷嗷待哺的用户，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前世管过百万日活的产品，五百个新用户算什么。但这五百人不只是用户，是种子，种子选手。他等了六个月就为这一刻。
"诸位道友。"他抬手一压，声浪自动扩散全场安静下来。系统给的NPC能力之一，声音传播增幅，相当于自带扩音器。"欢迎来到修真界。这里，是你们的起点。"
他指了指山谷四周的群山溪流灵草野果。"这片山谷是系统划定的安全区，在这里你们不会受到任何攻击。但出了山谷就是真实的世界，有妖兽有散修有宗门有机缘也有危险。你们会受伤会死亡。不过——"他笑了笑，"死亡不是终点，你们会在复活点重生。损失当然是有的，但那是后话。"
"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他挥手，所有人的任务面板同时弹出新手任务。"采药、猎兽、修习功法。三个任务任选其一或全做，完成者有功法灵石经验奖励。前五百名完成者——"他故意停了一拍。
五百人屏住呼吸。
"获得绝版终身称号，初代拓荒者。全服仅此一次，永不再发。"
人群炸了。"绝版！终身！仅此一次！""冲冲冲！灵草在哪！""五块灵石？这游戏经济系统什么样？灵石值钱吗？""先做任务再研究经济！称号要紧！"
五百人瞬间散开，像一群被撒进鱼塘的鱼苗争先恐后地冲向山谷各个角落。林越站在岩石上看着他们散去，脸上笑容温和，内心在算账。
五百人每人做三个新手任务，加上修炼产出的回馈抽成，攒一攒够他迈过凡人境的门槛。这是他等了三年半的第一口血。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第一次有了流动的迹象。
"慢慢来。"他低声说。
身后一个玩家跑回来探头探脑地问："NPC大哥，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林越转身微笑："没什么。祝道友，机缘在前。"
那玩家挠挠头跑了。林越看着五百人散布在山谷里采药猎兽打坐修炼，想起前世在办公室里看数据大屏的样子。
山谷外远处的群山之间，一头低阶妖狼闻到生人气息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