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之中，一人两猴正在快速穿行。
如今林霄是天仙之体，身轻如燕，脚尖在石头上一点，人就飘出去好几丈远。
遇上断崖，纵身一跃。
遇上深谷，一步跨过。
回头一看，两只石猴半点没落下。
它们攀着藤蔓一荡，就荡过了山谷，扒着崖壁一蹿，三两下就爬上了峭壁。
有时候还故意抢到林霄前头，蹲在树杈上冲他吱吱乱叫，那得意劲儿，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林霄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灵明石猴，刚出世就有这身手。
一路上，林霄也没闲着，走一段，就教它们说几句话。
他从树上摘下一个桃子，举到两只石猴面前：“桃。”
“吱？”
“桃……”
“吱吱！”
“不是吱，是桃。”
两只石猴盯着他的嘴看了半天，自己的嘴巴也跟着一张一合地比划，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声：
“……掏。”
“差不多了。”林霄把桃子掰成两半，一只手里塞了一半。
走到山涧边，他指着水：“水。”
“谁！”
“……也差不多。”
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他招了招手，那兔子便身不由己地飞了过来，被他拎着耳朵提在半空：“兔。”
两只石猴的眼睛唰地亮了：“兔！”
这回一个音都没错。
林霄拎着兔子，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为了逮这么一只兔子，他在草窝边上蹲了整整三天，喂了三天蚊子。
现在，招招手就来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兔子之间的差距还大。
哪怕是同一个人。
两只石猴学得飞快。
他们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生来就是天地间最聪明的那一拨。
林霄教一遍，它们就能学个七七八八。
教两遍，就字正腔圆。
到了下半天，它们已经能认出满山的花草果木，指着这个喊桃，指着那个喊李，偶尔还能蹦出两个字连在一起的词来。
傍晚，林霄在一处背风的山崖底下生了堆火，把那只兔子架了上去。
他屈指一弹，枯枝就烧了起来。
兔油滴进火里，滋滋作响，香气飘出去老远。
两只石猴蹲在火堆边上，眼巴巴地瞅着兔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林霄一边翻着兔子，一边逗它们：“叫师父，叫了就给你们吃。”
两只石猴对视一眼，憋了半天，它们张开嘴，一字一顿，奶声奶气。
“师……父。”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模一样。
林霄翻着兔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两只石猴齐齐伸出爪子，指着火上的兔子：
“师父，兔……吃。”
林霄：“……”
他笑骂了一句，撕下两条兔腿，一只手里塞了一条。
两只石猴三下五除二啃了个干净，一抹嘴又齐齐伸出了爪子：
“师父，桃。”
接下来这一路，林霄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有多像。
一个往东，另一个绝不往西。
一个伸手去摘果，另一个也伸手，而且摘的必定是同一个。
说话就更不用提了，十句里头有八句是异口同声。
林霄观察了一路，到底也没分出来，哪个是原装的，哪个是复制的。
【震惊如来佛祖，震惊值+30！】
【震惊弥勒佛，震惊值+30！】
【震惊文殊菩萨，震惊值+20！】
【震惊普贤菩萨，震惊值+20！】
【当前震惊值为 119。】
赶路的路上，系统又响了起来，显然是观音将两个石猴的消息传到了西天。
看着这么多震惊值，林霄第一时间就想兑换复制次数。
可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又响了起来。
【如来对两只石猴深表疑惑，派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下界前来打探，系统建议宿主兑换隐匿之术。】
林霄闻言，眉头一皱。
“哪里有隐匿之术？”
【正在上架，请宿主查看。】
【大罗隐匿之术：100 震惊值。】
大罗隐匿之术：使用后可以隐匿气息，大罗金仙及以下境界无法察觉。
林霄无奈，只能暂且放弃了继续提升修为的打算，还是保命要紧。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震惊值 19。】
话音未落，林霄便觉得一股功法融入脑海之中，清晰明了。
他尝试运转，便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直接就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后面两只石猴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四处寻找起来林霄。
下一秒林霄又出现，继续赶路。
……
第二天，过了晌午。
两只石猴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师父，天为什么是蓝的？”
“师父，鸟为什么会飞？”
“师父，你为什么不长毛？”
林霄被问得脑仁疼，正琢磨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耳朵忽然一动。
前方，隐隐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水声。
到了。
林霄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拨开一片垂挂的藤萝，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高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像一匹扯不断的白练，砸进崖下的深潭，溅起漫天水雾。
阳光一照，水雾里便挂起一道彩虹，横跨潭面，绚烂夺目。
潭边的石头上、树杈上、浅水里，到处都是猴子，少说也有上百只。
有的在水里扑腾打闹，有的蹲在石头上互相捉虱子，有的抱着野果啃得正欢，还有的倒挂在树枝上荡来荡去。
吱吱喳喳，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见林霄领着两只石猴从林子里钻出来，猴群也不怕，只是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打量过来。
一只老猿从一块青石上站了起来。
它浑身毛发雪白，背已经有些驼了，一双眼睛却精光闪闪。
老白猿打量了林霄几眼，开口说话，声音苍老而洪亮：
“你是何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林霄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瀑布带起的山风吹得他衣袂翻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此处千年前便是我的道场，何来你们的地盘一说？”
话音一落，猴群顿时炸了锅。
“胡说八道！”
“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怎么就成你的道场了？”
“就是，千年前，你还不知道在哪？”
林霄面不改色，两只石猴可不干了。
见有猴子冲着师父嚷嚷，它俩齐刷刷往前一站，龇着牙，弓着背，喉咙里呜呜作响，眼看就要扑上去。
林霄一手一个，按住了两颗毛脑袋。
“急什么。”
两只石猴被按着脑袋，还不服气地龇了龇牙，到底没再往前冲。
林霄看向老白猿，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如果要是我赢了，你们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跟着我一起修行，如何？”
老白猿眯起了眼睛：“你输了呢？”
“我输了，我就立刻离开此地。”
老白猿盯着他看了一会，点了点头。
“好，赌什么？”
林霄抬手一指那道瀑布：“就赌这瀑布之后有什么。”
群猴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那瀑布又宽又厚，白花花的水帘从崖顶直挂下来，密密实实，连条缝都没有。
别说往里看了，就是往里头扔块石头都听不见个响。
隔着这么一道水，谁知道后头是什么？
猴子们再看向林霄的时候，眼神就有点不对了。
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林霄也不在意，率先开口：
“我赌，这瀑布后面是一座仙家洞府，洞内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十个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