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清霄殿。
掌门果然在里面,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看见云隐仙尊进来,笑眯眯地站起来。
“云隐师兄,回来了?”
“嗯。”云隐仙尊坐在一旁的位上,“此番游历,我在外收了一位弟子。”
向瑶站在门口,脚步一顿,心中的情绪更甚。
掌门也愣了一下:“你不是有了一个吗?时隔十年,还要再收一个?”
“嗯。人在路上,过几日到。”云隐仙尊平静的说道。
掌门看了看向瑶,又看了看云隐仙尊,笑呵呵地点头:“行,你高兴就好。”
向瑶靠在门框上,把手揣进袖子里。
【仙尊在外游历十年,对自己的亲传大弟子不闻不问。
一日回宗,他宣布自己将有第二个亲传,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那位现存名义上的大弟子。
然而女主心里无波无澜,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因为女主走的是清冷路子】
向瑶表面不显,心中os。
不过新来的弟子,不知道长什么样,好不好看呢?
没什么意思,她单纯是个颜狗。
掌门又问了一句:“男弟子女弟子?”
“......女。”
向遥不解,他为什么沉默一会再说,这很难开口吗?
“什么来历?”
云隐仙尊顿了一下:“到了再说。”
到了再说?合着你自己也不知道?
向瑶合理怀疑,这位仙尊对于收徒弟的事,一点都不上心。
心中瞬间平衡。
掌门又问了几句有的没的,云隐仙尊一概不回。
向瑶在门口站着,百无聊赖的薅阶缝中长出的草,敬职敬业的充当一个背景板。
“云隐啊,你那个新徒弟天赋怎么样?”
沉默。
“要不要我先给她安排住处?”
沉默。
“那我改日给新师侄准备一个拜师大典。”
云隐仙尊终于开口了:“闭嘴。”
掌门尴尬的笑笑:“好好好,都听你的。”
向瑶差点没绷住,原来掌门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简直大快人心。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在认真扒拉草。
云隐仙尊站了起来,没有给掌门一个眼神,转身便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跟上。”
向瑶看了看周围,好像只有自己,
便听话的跟上,一边小跑一边还回头冲掌门笑了一下。
掌门冲她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写着:你们高兴就好。
向瑶转过头,追着那抹在墙角快要消失的白色跑了出去。
跟着云隐仙尊到了他洞府。
这地方她来过。
半年前刚来的时候被人领到这里打扫卫生。虽然不知道人不住了还为什么还要打扫卫生?
现在殿里仍很空,没什么摆设,冷冷清清,跟云隐这个人一样。
云隐仙尊坐下,看了她一眼。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向瑶愣了愣。这还是这位仙尊回来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了想,需要客套一下吗?
想起刚刚内心的酸涩,向瑶肯定要说原主那些年身为亲传弟子却在外门干活,被人嚼舌根,功法秘籍样样没有。
如果这些委屈,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怎么能行呢?所以她斩钉截铁的说:“不好”
云隐仙尊沉默了一瞬,似是没有料到她真这么讲。
半晌憋出了一句:“哪里不好?”
向瑶掰起手指:“作为一个亲传弟子,第一,没有武功秘籍,没有名师讲授,我现在连金丹都还没到。第二,掌门已经拖欠了我三个月例,我现在只能在茶馆打杂。第三,我一亲传弟子睡的都是大通铺,弟子早起晨练,吵得我睡都睡不着……”
向瑶细数这半年来他遇到的各种问题。
云隐仙尊看着她,嘴抿成一条线,良久没有发言。
可能在思考她作为一个亲传弟子,为什么和外门弟子在一块?
向瑶到底没有说什么历练,反正是掌门给的幌子。
直到向瑶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响声。
要怪这位师尊硬是要问自己,差点忘了,还没吃东西呢。
云隐仙尊顿了一下,没问她为什么没避谷,而是叫了个弟子进来,让送点吃的。
吃的还没到,云隐仙尊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看的是衣服。
这磕碜样。
向瑶的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还打着补丁,时髦的能当拖把了,衣角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顿饭的油点子。
而头发是随便扎的髻,散下来几缕耷拉在脸旁。
脸上也不知蹭了啥,灰一道白一道的,跟刚从灶台里钻出来似的。
她拍了拍袖子,扑起一团灰。
还挺均匀。
再抬头,云隐仙尊已经在叫人了:“送几身新衣裳过来。亲传弟子的规制。”
向瑶张了张嘴,下意识礼貌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不是他应该的吗?
原主这些年应该享有的待遇必须得收下。
菜上来了,向瑶毫不客气的坐下,点头示意云隐仙尊。
“我辟谷多年了。”
向瑶点点头,那行吧,反正她没辟谷,能享受这舌尖上的美味。
仙尊叫来的弟子还没走,站在门口等着,从他表情可以看出,明天向瑶肯定要上宗门热榜前十。
云隐仙尊看了向瑶一眼。
“住处可以搬了。”
向瑶嘴里还叼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啊了一声。
“以后外门都不用去了。给你安排了洞府。你该有的,一样不会少。”
向瑶又咽下一口糕点,洞府?她一个人住的那种?
终于不用睡大通铺了,不用听隔壁晨练的咚咚声了,哈哈哈哈哈!
【仙尊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亲传大弟子了,觉得心中有愧,将亲传弟子的份例补还给了她,不知道这十年的分例,会不会把她撑死?她终于要过上了梦寐以求的休闲日子。】
乐极生悲,向瑶差一些被糕点单杀,连忙喝了一口水。
还想卖点惨,云隐仙尊已经叫那弟子带她去认地方了。
向瑶跟着那人出了洞府,才过了一处长廊就到了。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子,院中央立着一株海棠。
树干苍劲有力,枝干恣意舒展交错成一片疏密有致的穹顶。
万朵齐绽,粉白相间,远远望去,如烟如霞,香雾空蒙。
四周还有环形水池,一座假山立于其上,青竹点缀。
向瑶满意的点点头。
迈着她欢快的步伐走进了院子。
院内有里外两间房,一间休息,一间睡觉,该有的东西都摆齐了。
那弟子又递给她一个储物袋,说是仙尊让转交的——灵石、丹药、几本基础功法,亲传弟子的份例,一并补齐了。
向瑶接过储物袋,笑的嘴都合不拢,她也是富婆了。
刚搬进新院子,向瑶稀罕得很。
听说这个院子是云隐师姐住,但师姐意外离世,就空置着。
她来了,这里就归她了。不过她也不在乎,住哪里不是住呢,至少比住大通铺好。
第一天,她早起先推开窗户欣赏海棠花。
又在院里转了几圈,添了几条鱼,养在缸里。
最后将从半仙顺了那只猫也带来了。黑白相间的,所以叫它警长。
第二天,喂鱼喂警长,把桌椅搬到海棠树下,泡了壶茶,写了几页话本。日子过得比话本子里写的还舒服。
向瑶啃着灵果,不禁感叹,这才是人生啊,巴适的很。
教训了一下差点把鱼玩坏的警长,继续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安逸了这么久,算日子,小师妹明天就到了。
她这个做师姐肯定要为新来的小师妹准备一点见面礼。
诶,送什么礼物好呢?向瑶估摸着今天晚上得去夜墟找半仙,他那里宝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