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瑶早早等在山门口，手里拿着给小师妹的见面礼，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了。
按照小说标配的设定，师妹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软软糯糯的，个子小小的，说话轻声细语的，还会跟在自己后面“师姐师姐”地叫。
她到时候就可以带师妹去买糖葫芦，带她去逛茶楼听话本，带她去看海棠花开。
这时香香软软的小师妹就会仰着小脸，满眼崇拜“大师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向瑶越想越美，嘴角压都压不住了，悄悄打开手里的小匣子，一把极具少女心的粉色的扇子露了出来。
扇子上歪歪扭扭提着几个字【玉露秋风去，一扇绝旧尘】
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这是从半仙那里薅得的极品玄阶骨扇。
一扇子可以拍死五只三品灵兽。
此时远远的，阶石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向瑶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师姐的派头。
人影越来越近，向瑶的笑容却逐渐凝固。
那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向瑶。
真的是低头，并且低下头还比上向瑶高很多。
来人眉目清秀，皮肤白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是个姑娘，但个头也太高了，比向瑶高出一个半头不止。
向瑶站在她旁边，都像个还没长开的小孩。
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是她精心搭建的师姐人设，是她脑补了一路的软萌师妹，是她站在师妹面前可以挺起腰杆说“师姐罩你”的所有幻想——全碎了。
那姑娘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师姐？你手上的是什么？”
声音是挺温柔的，像是二月的春风，自头顶上飘下来。
向瑶深吸一口气，把碎了一地的心捡起来，塞了回去。
她挤出一个笑容，心一横将手中的小匣子递了过去。
“小师妹，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姑娘修长的手拿过扇子，把玩了一番，桃粉的扇子与她周身的气质截然不同。
“谢谢师姐，我很喜欢。”
向瑶欲哭无泪，她真的，都不肯说实话怕伤害到我。
“嗯。走吧，我带你去大殿。”
那姑娘点点头，将扇子小心翼翼收起,跟在她身后。
向瑶回头看了一眼。
那姑娘正看着她，带给她一种亲切感。
但她没多想，小师妹嘛，可能性格就是这样，高个子，温柔脸，话不多。
对比她，还更像个温柔师姐。
向瑶转过头，深吸一口气。
行。高就高吧。师姐的排面不能丢。
她挺了挺腰板，虽然没什么用，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人家肩膀。
但那不重要，她靠的是资历，是比人家多当了几年亲传弟子的辈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姑娘微微低头看她：“谢念欢。”
“谢念欢。”向瑶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挺好听的。我叫向瑶，你师姐。”
谢念欢弯了弯嘴角：“师姐好。”
谢念欢低头和她说话时，怎么听怎么像在跟小朋友说话。
算了。不计较。
向两人穿过回廊，走过外门弟子房，往主峰的方向走。
向瑶走在前面，被谢念欢整个罩住了，走着走着往旁边让了半步，让阳光也照得到自己。
好家伙，谁家师妹一米八八？
向瑶清了清嗓子道，试图挑起话题：“我给你讲，清霄宗的食堂伙食还不错，红烧肉是一绝。你要是没辟谷，回头我带你去尝尝。”
谢念欢点了点头：“好。”
“宗门附近有个城镇，茶馆里说书挺有意思的。你要是有空，我也可以带你去逛逛。”
“好。”
“对了，我院子里有棵海棠树，花开得特别好。你要是想来看花，随时欢迎。”
谢念欢走在她身侧，嘴角微微弯着，轻声应了一句：“好。”
句句有回应的感觉可真好。
虽然比她高了点。虽然她得仰着脸跟人家说话。虽然她的师姐气场在身高面前一文不值。虽然跟她想象的画面有些出入。
但她非常喜欢这个师妹。
向瑶又偷偷瞄了一眼谢念欢，又正巧对视上。
眉目清秀，皮肤白净，嘴角那抹笑意淡淡的，但她那双黑眸始终一眨不眨的盯着向瑶。
向瑶鬼使神差开口，“我们以前见过吗？”
谢念欢楞了一下，眼睛像月牙儿弯起，笑着道:“师姐，我们第一次见呢。”
向瑶摇了摇头，停掉了胡思乱想。
到了主殿门口，向瑶停下来，侧身让谢念欢先进去。
“掌门在里面等着，你去吧。”
谢念欢看了她一眼，推门进去了。
向瑶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把手往袖子里一揣，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小师妹，总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像是陌生人，更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
莫非是原主的熟人？那为什么她不承认呢？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殿门关着，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听不太清。
她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忽然又想起来——刚才谢念欢看她的那个眼神。
是那种……说不上来，像是不舍，像是眷恋，又像是确认什么。怎么可能呢？
她们真是第一次见吗？
想那么多干嘛。
等谢念欢出来，带她去认认住处，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没过多久，门开了，谢念欢从里面出来。
掌门从谢念欢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看向瑶：“向师侄也在”
向瑶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传来脚步声。
云隐仙尊白衣飘飘地走过来，冷冷看了一眼谢念欢，语气平淡：“跟我来。”
谢念欢看了一眼向瑶，点点头，跟了上去，两人往仙尊洞府的方向走了。
向瑶站在原地，看着谢念欢的背影，比她高一个半头的那位师妹，跟在仙尊后面，竟一点也不比仙尊矮。
掌门走过来，站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掌门啧啧两声:“现在年轻人的伙食可真好啊，这得多高？”
“比弟子高一个半头。”向瑶说。
掌门仰头想了想：“那得有一米八几吧？”
“弟子目测一米八八。”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你站她旁边，像她带了个闺女。”
向瑶：“……”
“不是，”掌门又补了一句，“你站我旁边，像咱俩都是她带的。”
说她可以，但是他年龄多大，怎么也没有点自知之明。
向瑶深吸一口气。她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掌门这人，嘴欠不是一天两天了。
掌门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放宽心，个子高矮不重要。你是师姐，她是师妹，这点是不会变的。”
向瑶看了掌门一眼：“您这话自己信吗？”
掌门沉默了一下：“不太信。”
向瑶把手往袖子里一揣，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掌门的声音：“你去哪？”
“去食堂整点鸡腿。”
到食堂的时候，大婶正收拾台面，看见她来，笑道：“小瑶，今天怎么晚来？”
“接小师妹去了。”向瑶往窗口里瞄了一眼，“鸡腿还有没有？”
“知道你喜欢吃，给你留着呢。”大婶端出碗来，又往她身后瞅了瞅，“你师妹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向瑶接过碗，咬了一口鸡腿：“被仙尊叫走了。”
“仙尊亲自来接？”大婶啧啧两声，“这排面够大的。什么样的小姑娘？”
向瑶想了想，咽下嘴里的肉：“个子挺高的，比我高一个半头，看着有一米八八。”
大婶愣了一下：“女的？”
“女的。”
“你确定是师妹，不是师弟假扮的？”
向瑶差点呛着，咳了两声：“我确定，人家温温柔柔的，纯纯一个姑娘来的。”
大婶最后叮嘱道：“那这个姑娘来头可不小哦。你这丫头，还是长点心吧。”
向瑶嚼着鸡腿，含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