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瑶一大早起来，先去主峰领了谢念欢的亲传弟子份例。
到院子的时候，谢念欢正站在海棠树下，仰头看花。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这个是给你的。”向瑶把布包递过去，“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看。”
谢念欢接过布包，点了点头：“多谢师姐。”
向瑶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呀，不用谢，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我讲。”
她望向天边，朝霞炫彩，红日初升。
“时间不早了，吃饭去吧。”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向瑶领着谢念欢进去的时候，几桌人行起了注目礼。
向瑶习惯了，她可是宗门里的风云人物，这些都是小场面，该走还是走。谢念欢跟在她身后，面色平常。
打饭的大婶看见向瑶，先笑了：“小瑶来啦？”然后才看见她身后的谢念欢，愣了一下，“哟，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新师妹？”
“嗯。”向瑶点头。
大婶上下打量了谢念欢一眼，啧啧两声：“这姑娘可真高。”说着往向瑶碗里多添了两个包子，“你多吃点，长个子。”
向瑶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四个包子，又看了看大婶：“我早不长个了。”
“那就长肉。”大婶理直气壮。
向瑶端着碗找空桌，谢念欢跟在后面。旁边几桌的目光追着她们走，小声嘀咕。
“那就是新来的师妹？”
“长得还挺好看的。”
“个子也太高了，真羡慕，她是吃什么长大的？”
向瑶坐下来，咬了一口包子，浓汤鲜美，肉质细腻，中~
隔壁桌又有人开口了。这回换了个嗓门大的：“新来的师妹，听说家里是种地的。就是不知道修为怎么样，别跟某些人一样，中看不中用。”
这人叫周横滨，有事没事就爱嚼舌根，有关于向瑶的一些谣言，多半也是他传出来的。
向瑶顿了一下。
谢念欢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里那个没咬过的包子夹到她碗里。
向瑶低头看了看那个包子，又看了看谢念欢，心中怒火勉强压下。
周横滨也没眼力劲，或者他是压根不在乎，还在说：“我听说啊，仙尊对她可重视了。咱们这些外门弟子，怕是连仙尊的面都见不着。”
“人家是亲传，你是什么？”有人接话。
“亲传怎么了？有的亲传不也有来了十年还是筑基的吗？”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笑了起来。向瑶嚼着包子，面无表情。
谢念欢放下筷子，看了那桌一眼。就一眼，也没说话。
但那几个人莫名觉得后背一凉，笑声断了一下。
周横滨的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不过这新师妹个子可真好看，不会是走关系进来的吧？”
“你少说两句吧。”旁边有人拽他袖子。
“怕什么，我又没说她坏话，夸她呢。”
大婶的勺子啪地搁在台面上。
“说够了没有？”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大婶叉着腰，瞪着那桌人：“要吃就吃，不吃就出去。在人家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周横滨那个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大婶哼了一声，拿起另一勺子继续给后面的弟子打饭。
向瑶吃完了，拿袖子抹了抹嘴，站起来。谢念欢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往门口走。路过那桌的时候，向瑶停下来，低头看着周横滨。
冷冷的说“你嘴上功夫那么厉害，修行一定也不差吧？我怎么听说外门某个弟子御剑飞行摔下，躺了三个月。而且种地怎么了？你在外门不也种地吗？你吃的不是种地种出来的吗？你祖上往三代数，我就不信没有农民。”
周横滨脸憋的通红，没接上话。
向瑶没再理他，带着谢念欢走了。
身后传来压低了的声音：“你惹她干嘛？”
“我哪知道她今天这么护犊子……”
向瑶走在前面，把手揣进袖子里，步子不急不徐。
“那些人就是碎嘴子，你不用在意的。”她说。
谢念欢走在她身侧，低头看了她一眼：“我没在意。”
“也好。”
走了一段，谢念欢忽然说：“你也不在意吗？”
向瑶愣了一下：“什么？”
“他们说你的时候。”
向瑶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怎么在意。
被人说习惯了，早就懒得计较了。但说谢念欢的时候，这事便不能忍了。
“也许吧。”她说，“嘴长别人身上，管不了，我总不能把他们的嘴缝上吧？”说着还比了一个封嘴的手势。
谢念欢轻笑了一下，温柔的看着她。
向瑶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又塞回去，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
“不过你确实挺高的。”
谢念欢低头看她。
向瑶仰着脸：“我说的是事实，不算说坏话。”
谢念欢笑眼盈盈的看她：“嗯，我知道。”
“不过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我现在还来得及吗？”向瑶好奇的问。
“来不及了。”
向瑶噎了一下：“这么直接的吗？你就不能骗骗我？”
谢念欢想了想：“你还能长。”
“你这个语气听起来像在哄小孩。”
“嗯。”
向瑶无语凝噎，转移了话题，“走，带你去看看警长。”
谢念欢脚步顿了一下：“警长？”
“我养的猫。”向瑶终于找到了主场，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黑白相间的，可帅了。你见了就知道为什么叫警长了。”
“好。”
向瑶带着谢念欢回到院子，推开门，警长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向瑶走过去，一把把猫捞起来，举到谢念欢面前：“看，帅不帅？”
警长被举得突然，四只爪子在空中蹬了几下，喵了一声，满脸不高兴。谢念欢低头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猫，轻轻的笑着：“嗯。”
“它就这德行，谁都不爱搭理。”向瑶把猫放下来，警长落地就跑了，头都没回。向瑶也不在意，拍了拍手，“除了我喂它的时候。”
谢念欢看着猫跑掉的背影，轻声笑道：“可爱。”
向瑶走到海棠树下，搬出小炉子，“你先坐，我煮点东西喝。”
谢念欢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她忙活。
向瑶蹲在地上生火，弄了半天，烟熏火燎的，终于把炉子点着了。
来这半年，她一直靠这碗奶茶解馋，今天也让师妹尝尝她的手艺。。
她往锅里放了一些糖，再放入一些茶叶，炒了炒，倒入一些牛奶。盖上盖子，回头冲谢念欢笑了一下：“等会儿就好。”
谢念欢看着她被烟熏得灰一道白一道的脸，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向瑶愣了一下，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帕子瞬间黑了。
她看了看帕子，又看了看谢念欢，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回头我洗干净还你。”
“不用。”
向瑶也没坚持，把帕子揣进袖子里，蹲在炉子旁边等水开。
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谢念欢脚边，仰着头看他。谢念欢低头，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儿。警长跳上了她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趴下。
谢念欢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伸手轻轻摸了摸。
警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警长它非常喜欢你。”向瑶说。
谢念欢温柔的笑着，白皙修长的手轻抚警长的头。
水开了，向瑶倒了两碗，递了一碗给谢念欢。谢念欢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向瑶蹲在旁边，捧着自己的碗，吹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