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那边叶明珠正好从屋内走出来。
她见了冯君珩,眼神一亮,雀跃挽上他的手:“君珩哥,你是特地来送我去上学的吗?”
冯君珩却拧眉抽出手,极其冷淡道。
“你误会了,我是来接清欢去卫生所上班。”
叶明珠立马红了眼圈,委屈瞪了叶清欢一眼,又扯住冯君珩的衣袖。
“可君珩哥,你以前就每天送我去上学,为什么清欢来了,你就偏心她……”
话没说完,冯君珩却再次甩开叶明珠的手。
他牵起叶清欢的手,以守护她的姿态警告叶明珠。
“叶明珠,清欢才是叶家的孩子,是我的未婚妻,我对她好是理所应当。”
“你占了清欢十八年的好人生,是你亏欠她,你应该感激她,而不是吃她的醋。”
叶明珠咬着唇,似是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回了屋内。
冯君珩仍是满脸的冷然,没有去追。
但他握着叶清欢手腕的那只手,颤了一下。
其实真心的在乎,是藏不住的。
叶明珠跑走后,冯君珩就松开了她的手。
“清欢,我把剩下的糖包送进你家灶房热着。”
“你等一下,我出来就送你去卫生所。”
说完不等叶清欢开口,冯君珩就自顾自进了屋。
可他到底是进了灶屋,还是去找叶明珠呢?
叶清欢吃完纸袋里的包子后,余光看见冯君珩从二楼下来。
而灶屋,在一楼。
她装作没看见,垂头将空纸袋揉成一团,扔进簸箕内,借此掩饰心头的难堪。
重来一世,她想她该学着接受自己不被人喜欢。
不去期待,不强求,就不会被谎言伤害。
冯君珩很快回到她身边。
“清欢,上车,我送你去卫生所。”
“嗯。”
叶清欢刚上车后座,又听他催促:“搂着我,小心别摔了。”
冯君珩对她是一贯温和,骑着二八大杠,很小心避开坑洼。
路上遇见家属院的嫂子们打趣:“冯连长,又送你未来媳妇上班呐。”
冯君珩也微笑附和一句:“嫂子们好。”
这短短几公里,是她上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她仿佛被冯君珩从泥里摘出来,幸福触手可及……
抵达卫生所,还不到8点。
叶清欢下车后,把身上披的外套拿下来,还给冯君珩。
他却没有接:“你穿着吧,初春早上凉。”
“谢谢,不过不用了。”
她将外套放在二八大杠的车架上。
初春的南城,早晨是有点凉。
但比起北大荒那种能把人冻穿的凉,这不算什么。
叶清欢转身要走时,冯君珩又拉着她的手,凝着她略带歉意。
“清欢,我昨天不是跟你说,等你今天下班后,一起去拍结婚照吗?”
“但照相馆的时间没约上,抱歉,我们下次再去照相,可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依旧温柔。
他望着她的眼睛,诚恳极了。
要不是她重活一世,要不是她今早听到他和叶父的对话,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在骗她。
叶清欢鼻尖止不住酸,死死掐着手心才忍住眼泪。
冯君珩不喜欢她,不想娶她,他可以直说,她不会纠缠。
他为什么偏偏要用最恶劣的方式,骗得她高兴,最后却把她活活推向北大荒?
可这些话,她不敢问出口。
她不能打草惊蛇,不敢叫他们察觉她已经谋划下乡,脱离叶家。
叶清欢拿出两辈子最好的演技,羞涩瞥了他一眼,又故作失落低头。
“那就下次再去照相,我都听你的。”
冯君珩抚了抚她的头,笑说:“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去上班吧。”
“嗯。”
叶清欢进了卫生所,回到自己工位上后,才泄气扶着桌子坐下。
缓过气后,她不敢多耽搁,直接去找了护士站的刘护士长。
刘护士长的男人是知青办主任,她的女儿是个瘸腿的姑娘,已经年满18岁,符合下乡的条件,正着急找工作。
她把工作买给刘护士长,再主动报名下乡,是双赢的买卖。
果然,叶清欢一找上刘护士长,对方就同意了她的事,只一个上午,她就办好了工作转卖手续,和知青下乡手续。
下乡的地方,她挑了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