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不早。
大家开始忙活,李叔还自带柴刀。
李承安打水把刀磨了,三下五除二将兔子处理好。
肥油扔进锈迹斑斑的锅里。
青禾知道那叫做养锅。
以前姥姥经常这么做,大铁锅养的油亮。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细心。
几位姑娘齐齐盯着,羞涩模样儿让她感叹青春美好。
李承安仿若不知。
将兔子皮的经络细细刮掉。
还和慕安聊着天,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眼眸眯起。
“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青禾不知不觉就嘟囔出声。
慕安听的着急。
“大姐,我省心着呢!”
逗的所有人哈哈大笑,院里终于多了些人气。
等所有人都离开。
王婆婆来了。
双手插在毛袖筒里,像个监工的一样,里里外外绕了一圈儿。
目光又落回到她身上。
黑眸里依旧还是深深的探究。
今天的里正,和几个叔叔婶子同样也怀疑。
毕竟原身胆小懦弱,缩着脖子只知道干活,着急了话都说不连贯。
哪敢对着一群人据理力争。
她只说狗急了还跳墙,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也不知他们能信几分。
以后还的注意些,不能被人抓着把柄。
这可是古代,一群思想迂腐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万幸这个家还没散。
接下来就要带着小满,慕安,认认真真的重活一次!
“沈青禾,你最好能安分守己的活着!”
王婆婆语气冰冷。
她露出自认为特别纯真的笑,点头附和。
“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俩。”
等人走后。
小满才缩着脖子评论。
“瞅着你俩好像都不正常,婆婆那眼神怪吓人,你的笑也很贼兮兮。”
慕安的小身子也靠过来。
“大姐,我有点怕她,户口寄到婆婆家,也要经常去干活吗?做的不对也会挨打吗?”
青禾轻轻抱抱他。
“当然不会,婆婆面冷心热,是顶顶好的人,我们以后或许还能成为一家人。”
“啊!”
“怎么会!”
姐弟俩的眼珠都瞪的老大。
这时候,田大婶端着一盆苞米面走进来。
“家里也没什么余粮,但这天寒地冻,喝口热乎的身子能暖些,你们也别嫌少,有事再去找婶子。”
家里连个布袋都没有。
面盆只能暂时借给他们,三人好好谢过。
乡邻之间做到这样,就已足够感动!
没多久。
里正领着大伯和二叔来了。
进院就黑气沉沉的打量,嘴角都露出嫌弃冷笑。
一人背着袋苞米,一人背着袋黄豆,就是种了一年田地给的粮食。
还没等青禾说话。
俩人就头也不抬的离开了。
“唉,我还觉着今天来,不一定能帮你们修修屋子,看来是恨你这丫头绝情,以后真不会管了。”
青禾冷笑一声。
“不恨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管,爷爷家的茅草屋顶,都还是找人,或者我爬上去修。”
里正无奈摇了摇头。
从怀里掏出一大包干菜。
“吃的时候用水泡开,也能出不少菜,糊糊毕竟不顶饱,偶尔煮点垫垫肚子,熬到开春就好过了。”
他又拿出一小包盐。
“等天气好些,叫人将屋顶修修,墙漏风的地方,先拿茅草塞塞,天寒地冻泥抹上都是白费。”
“知道了,里正爷爷。”
慕安仰着小脸笑的开心。
终于不用在叔叔家受欺负,挨饿受冻都没那么难熬。
青禾也乖巧答应着。
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和断亲那时完全俩个状态。
里正又觉可怜,这沈家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好好个丫头能做出此等决裂之举!
断断续续又来了几个人。
无一例外的拿着些食物,关心着姐弟几个的吃住。
青禾一一记下。
这种情况,来的都是以后能好好相处的。
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灶还有点不好用。
小满一顿鼓秋,火旺了不少,青禾都佩服这丫头。
铁锅用油养了会儿,才熬了些玉米糊糊。
兔肉当然没舍得吃。
天冷好储存,准备收拾完房子后,叫帮忙的人都来吃顿饭,也算一个肉菜。
但玉米糊糊管够。
加点盐味道也好,慕安喝了三碗,才拍着小肚子结束。
天快黑的时候。
王婆婆冷着脸又来了。
将夹着的被褥扔到木床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小满弓着身子说谢谢。
青禾觉的自己很没礼貌,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慕安已经裹着被子喊暖和。
那里面絮的可是棉花,原主姐弟从来都没见过,有了它夜晚应该不会很难熬!
小满找了破盆,放到屋子中央。
里面有着过大火的木材,夜晚有了亮光和暖意。
三姐弟挤在一起,睡得特别踏实。
慕安精神头特别足。
早上醒来就嚷着要去捡柴火。
李叔说这天气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青禾也想做些准备。
将以前的旧衣服撕成条,裹在三个人手上,在雪地里干活也没那么冷。
住山脚也有好处。
一上午就能跑两趟,可全都放到了王婆婆家里。
她背着手打量着几个孩子。
眼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青禾不管那些,赶着回家做饭,将泡好的干菜也煮到糊糊里,不好吃但顶饱。
下午碰上了李承安。
见他们是在雪地里捡,就拿着柴刀一阵猛砍。
青禾也没客气,还笑着夸了好几句。
搞的那小子老狐疑盯她。
死一回总算活明白了,接受帮助不是无能,而是给予别人被需要的价值。
反正有的是信心还人情。
这次又背了两趟,柴火比上午的还粗了不少,都背去了老屋。
就这么连轴转了几天。
王婆婆家也没少放,自己院子里也堆成行,总算有点家底。
天气变得更阴冷。
身上衣服也更破,慕安被冻的瑟瑟发抖,索性将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上。
王婆婆依旧每天都来,转一圈儿四处看看就离开。
大多时候是盯着青禾沉思。
习惯了也就不在意!
也不干那伤天害理的事,就不信能被抓住把柄。
她只要闲下来,就在别人家的残垣断壁中转悠,捡些比较完整的土坯。
依稀还记得,姥姥家那种过火炕的盘法,必须的试试。
屋顶还是请人修好。
大些的裂缝也让塞了茅草。
花的是爷爷偷给的钱,她一直埋在老屋里,一共就花掉三十文,这还是亲友价。
得想想怎么挣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