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能干什么。
思绪只要回到过去,满脑子都是对那男人的恨。
初识体谅他家穷父母年老,连彩礼都没要。
什么都挑便宜的凑合。
婚后又四处借钱扶持他做生意。
不止守好家,守好孩子,还四处打工贴补家用。
日子刚有起色。
这位就开始招猫逗狗。
可恨的是,还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她。
和那些女人骂自己老婆,以此来体现男人的不易,让别人同情心疼他。
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转账开房记录。
都已深深印在心坎上!
针针扎的那种细密的疼,即使老天让她再活一次,都忘不掉那种滔天恨意。
那是她全心全意付出的二十几年!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李承安发现她有点反常。
老盯着某个地方眼神空洞,浑身都萦绕着蚀骨伤悲。
像快要碎裂的瓷器,哪怕轻轻一碰就会粉身碎骨。
小鸡仔一样的丫头。
怎么能给人这种怪异感觉,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越发关注青禾了!
天气有些反常。
昨天太阳还特别好,下午云层就开始堆积,渐渐下压。
是李叔说的大暴雪要来了吧!
火炕的材料还没准备齐。
青禾领着小满和慕安,都去找能用的土坯,可始终还是差了不少。
一直按兵不动的沈家。
那几个有血缘的哥姐弟妹都已出动,瞅着家里没人,将糊好的窗户撕了个精光。
被子衣服也扔到雪地里。
屋里翻的乱七八糟,可始终没找到放银钱的地方。
沈晓峰有点着急。
“都用点心好不好,老爷子不可能只留那点银钱,肯定是青禾这丫头藏了,不然哪来的钱修房子。”
沈晓英斜起眼瞅瞅天空。
“真要下大雪了,把爹拿来的黄豆玉米,都给它嚯嚯掉,让这几个不听话的,磕着头求我们收留才行。”
这话当然一呼全应。
正想去厨房折腾时,青禾姐弟捧着土坯回来了!
一场恶战随即开始。
还怂吗?
那倒不至于!
这段日子,她发现身子比普通人灵活,或许是经常干活的原因,劲儿也好像大些。
亲手撑起的家,也是最后的栖身之所。
容不得别人胡作非为。
也不废话,抄起棍子就冲了上去。
小满比她还快。
已经揪住沈晓峰的头发狂骂。
“草你娘了蛋,这家都被拿光了还来欺负,你们是真牲口,说畜生都抬举了,都是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丫头真有泼妇的潜质。
骂人,咬人,吐口水样样不输别人。
慕安人小鬼大,冲着沈晓林就去了,这个平常没少欺负他,这下正好报仇!
吓的那丫头直往后退。
可还是被揪住扇了耳光,俩小家伙扭打在一起。
青禾先给沈晓宝一棍子。
当然用了全力,疼的他捂着脑袋后退好几步。
沈晓英和沈晓光直扑过来。
“奶奶的,都欺负到家里来了,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还以为我们真好欺负。”
气勾着气,前世那男人的脸庞,很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青禾真的像疯了一样。
棍子舞的几个人都近不了身。
等到村里人闻讯而来时,她红着眼睛以一敌三,并且对方都已挂了彩。
即使被人拉着。
棍子还是甩在沈晓宝身上。
“懂不懂因果报应,老天爷迟早会收了你们,没有人性枉披人皮,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东西。”
她都不知道在骂谁。
使劲捶着憋痛的胸口,跪坐在地上放声嚎哭。
为一直受欺负的原主。
也为曾经傻傻的沈青禾。
那哀伤的声音,仿佛能勾出所有人眼泪。
妇人们悲伤不已,几个老爷们也在偷抹脸颊。
李承安更是抬头狂眨眼睛。
忍了又忍,才控制住没进去帮忙。
还有俩个一起长大的伙伴,王俊杰和牛二。
心里都好像放了石头。
沉甸甸压的难受。
从断亲那天就跟着抹泪,可怕招人非议,到现在都没敢出面安慰。
牛二曾悄悄捡好柴火等她们发现,王俊杰也把土豆扔到窗户下。
这个女孩实在太让人心疼。
里正急匆匆赶来。
见才糊好的窗户比原先还干净。
再瞅瞅被雪打湿的被褥,气的都苍白了脸。
“沈长富,沈长林,你们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这是人能干出的事不,马上就要下大雪,让青禾他们怎么住?”
大伯和二叔俩家。
正检查自己孩子的伤势。
“孩子们打架,被打急做出过激行为也正常,你看看这小妮子,一个人就打伤好几个,她难道就没有错?”
大伯娘先出了声。
“你的意思,是青禾把他们喊来抄家的?”
谁都没想到王婆婆会发声。
在这个时代的人心里,她的威望远超于里正。
毕竟大多都有求过人家。
“那倒没有!”
大伯娘往后撤撤身子。
王婆婆顺势跟进,直面着沈家老小。
“如今几个小娃寄在我名下,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人,窗户烂了,被子湿了,至少一百个铜板,不然我会让她们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这,马上要变天了,怎么能......”
二婶要说什么,却被黑眸盯的住了嘴。
是真的有点惧怕!
里正一听也觉合理。
“天已经飘雪花,房子破坏成这样,让孩子们今晚怎么过!你们倒还有理了,赶紧回去拿钱,难不成真想去趟县衙。”
村里人也纷纷附和着。
看不惯的人当然也没留情面,什么难听说什么。
二婶子气极。
狠狠扇了沈晓峰一巴掌。
“没头脑的东西,干啥都能被抓个正着,也不知瞎起哄个什么劲儿!”
最终一家拿出五十文。
里正都给了王婆婆。
“这家也放不了钱,还是你替她们收着吧,都是可怜孩子,我相信你是真心照应。”
这结果青禾倒是没想到。
架打完狠狠哭了一场,整个人竟然松快了些!
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下。
瞅着这样的屋子,真是欲哭无泪。
“还愣着干什么,抱上家里能用的东西,先去我那住吧,等雪完全停了再收拾也不迟。”
王婆婆率先抱起了湿被。
春桃她们几个,李叔父子,周婶子和他大儿子,里正又叫了几个人。
大家伙只跑了两趟。
就将所有东西,都搬到了王婆婆家。
都说破家值万贯。
在人们眼里什么都值钱,什么放那院子都不安全。
老屋比原先还空落。
婆婆家的茅草屋,也已有些年头。
但一直修缮的很好,土墙也厚实,窗户比别人家的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