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把剩余的换回来,我妈妈也还有希望。
可所有的消息石沉大海。
早上八点,医生推门出来,摘了口罩,脸色凝重。
“程女士,病人情况很不好。靶向药断了,癌细胞扩散太快,再补不上药,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我咬了咬牙,去了叶家老宅。
这些年,公婆搬来城里住,衣食住行都是我一手安排。
公公住院,我端屎端尿守了七天。
婆婆腰疼,我每周请人上门按摩。
我自认做足了儿媳的本分。
他们不会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公公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抬眼瞥了我一下。
“锦心啊,我正想找你。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很正常,你别小题大做。我都听说了,亲家母病情好转了,你别在这生事端。”
我站在他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爸,那药得一个疗程才管用,少一支都不行。现在医院下病危了,求您让叶秦把剩下的药还回来吧。”
婆婆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脸拉得老长。
“你妈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花我儿子多少钱了?不就一支破针吗,你至于揪着不放?我儿子赚那么多钱,给手下人一支怎么了?轮得到你大呼小叫?”
我看着他们。
这么多年的任劳任怨,原来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
看出他们一点想帮忙的意图都没有。
我也索性把这些年的委屈倾斜而出。
“当年叶秦创业失败,欠了三百万,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是我妈抵押了老房子,把林家最后一条医药渠道给他,他才有今天的叶氏药业。”
“现在你们住着我买的房子,花着我家赚来的钱,反过来骂我妈是无底洞?”
“我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公婆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就在这时医生再次打来电话。
我妈的情况不是很乐观,让我立刻回去签病危通知书。
我没心力和他们争执,直接返回了医院。
一路冲到医院,手腕颤颤巍巍签上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名字,手机又响了。
是叶秦。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
“叶秦,你把剩下的药还给我,我妈……”
话没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
“程锦心,你还有脸提药?你把我爸妈都气病了!我妈现在躺在床上喘不上气,我爸血压都飙到一百八了!你立刻过来给他们道歉!”
“你先把药给我,剩下的药还给我,我自会道歉。”
“道歉?你先反省你自己!”
叶秦的语气满是不耐,
“阿姨前几天都能下地走动了,能有什么事?你非要揪着一支药说事,故意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我告诉你,别拿你妈当借口耍脾气。好好反省你的错,想通了,再给我爸妈赔罪。”
电话“啪”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 ICU 门口,浑身的血一点点凉透。
3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我找不到叶秦,求不动公婆,联系不上国外的药商。
我只能在网上求助。
我打开直播。
镜头对着我,没开美颜,眼睛肿着,头发乱着。
“我叫程锦心,是林翠的女儿。”
“我丈夫叶秦,叶氏药业的老板,偷走了我妈最后一支抗癌靶向药,送给了网红谢莹莹当美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