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舞蹈学校的宿舍里。
还没有告诉爸妈我要离婚的事，他们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
班里有个小女孩叫程橙，和文思哲一样大，跳舞很有天赋。
那天她发烧了，缩在墙角不肯出来，话都说不清楚。
但是她死活不让人打她家长电话。
我只好抱着她打车去医院。
等程橙体温降下来之后我才对着报名资料上的电话打过去。
好在对方着急地说很快就会过来。
程橙睁开眼睛，声音细弱。
我凑近她，她把小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在我耳边说悄悄话。
“明老师，我没有妈妈，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妈妈？”
她的脸还红红的，但是眼神执着又渴望。
我心里一酸，点了点头。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抬头的一瞬间我们两个都愣在原地。
程述柏，我十六岁以前的邻居家哥哥。
小时候每次我闯了祸，都是拉他给我背锅的。
后来他们家搬走了，我还哭了一个暑假。
“爸爸！”
程橙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我们终于回过神来。
程述柏试了一下程橙的体温，松了口气。
“明昶，麻烦你了。”
“我应该做的。”
他在我身边坐下，半天才憋出一句。
“听说你结婚了？”
“正在离。”
“那挺好的，我也是。”
被我狐疑地看了一眼，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我是说，我也是单身，程橙是我领养的。”
像是为了回应这段对话，我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接起来是文粤难得急促的声音。
“思哲过敏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那边还有文思哲的哭声和陆苡漪的哄声。
文思哲从小过敏源就多，我在他生活和饮食上花了很多心思。
后来陆苡漪说男孩子哪有娇养的，文思哲就跟着一起嫌我管得多。
“过敏了就吃药，或者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明昶，这是你儿子，你就这么狠心？”
“那天已经说清楚了，以后他妈妈是陆苡漪。”
电话被文思哲接过去，他哭得可怜，我却没什么波澜了。
“妈妈，你以前最担心我生病了，我现在好难受啊。”
“文思哲，你爸爸和新妈妈会照顾好你的，除了离婚相关的事情以外不要打给我了。”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几次，我直接拉黑了。
抬起头对上一大一小两双眼睛。
我有点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不好意思啊，见笑了。”
程述柏放松了不少，他笑了笑。
“我敢打赌冷静期结束，文粤会找理由拒绝离婚。”
“你不了解他。”
我苦笑一声，他应该巴不得早点离婚给陆苡漪名分才对。
程述柏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
“如果我赢了，你就跟我举行婚礼，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娶妻，橙子也想要一个妈妈。”
这简直太荒唐了，可是我转念一想，最近我身边荒唐的事还少吗？
程述柏的爸妈……以前也对我很好。
况且我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要是他知道那场世纪婚礼，肯定不会这么说。
反正对我没什么损失，于是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手机上应该是文思哲用文粤的微信给我发的：
【我再也不要你当我妈妈了！】
……好吧，可能我还挺期待我赌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