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挺枪,刺向霍怀川和安乐。
下一瞬,身后数柄长剑齐齐出鞘,抵住我的后心。
是霍家的护卫。
霍明珠站在他们身后,劝我:“七嫂,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我环视在场所有人,鼻尖止不住发酸。
虎口那道蜈蚣似的疤,是我从山匪手里救出霍明珠时,被刀锋豁开的。
肩膀延伸到手臂上的青紫,是我将二嫂从赌坊救出来,被人堵在巷中,打掉半条命换来的。
可如今,她们全站到了我的对面。
大嫂、二嫂、六嫂,一张张熟悉的脸。我替她们挡过刀,替她们挣过诰命,她们都说过,此生绝不负我。
我擦干眼角,望着她们。
“为什么?”
“我沈照微,从没有对不住你们。”
三年,她们看着我自虐般征战,看着我在每个深夜为霍怀川割伤自己,将自己活得不人不鬼。
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霍家儿郎根本没有死绝。
“好了。”
霍怀川叹了口气,拨开众人走过来。
“今天是我迎亲的好日子,我不想和你争吵。”
他神情冰冷,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解释吗?”
我急促上前,盯着他身后的安乐。
“骗了我三年,这就是你的答案?”
霍怀川忽然拔出护卫腰间的短剑,将剑锋抵在我喉间。
我练枪磨破虎口时,他曾捧着我的手上药,轻轻吹了又吹。
如今,同一只手握着短剑,抵住我的喉咙。
我与他四目相对,忽然笑了。
下一刻,他调转剑锋,反手刺进自己肩头。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冷笑着看我。
“这一剑还你,以后两清。”
安乐尖叫着扑上来。
“怀川,你何必呢?”
她忽然去抢那柄短剑,往自己肩上比。
“是我对不起照微,让我来还!”
霍怀川一把夺下短剑,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
“不关你的事!”
他再回头时,眼底全是恨。
“我与你只交换过婚书,又没有拜堂,是你偏执强势,让我连退婚都找不到机会!”
“我除了借战死脱身,还能怎么摆脱你?”
我掐紧掌心。
我以为自己与霍怀川两情相悦,是世上最相配的一对。
定亲那夜,他说会一辈子陪着我。
我当了真,甚至想随他一起死。
可如今,原来什么都是谎言。
安乐缩在他怀中,眼眶通红。
“照微,对不起,可我真的爱怀川。”
她一如既往柔弱,就像当初我将她从刺客手中救出来时那样。
“安乐,你对得起我吗?”
霍怀川将她护到身后。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他笑起来,似乎在回味什么。
“若不是你总托公主替你探望家中女眷,我也不会爱上她。”
“她温柔知礼,比你这个女罗刹强一千倍。”
我嘴唇颤抖,霍怀川却还嫌不够。
“你在我灵前跪了三天三夜,我和公主,就住在对面的别院。”
“每一夜,听着你哭,痛快得很。”
眼泪啪嗒掉下来。
“你走吧,别耽误我迎公主过门。”
他搂着安乐往上层船舱走去。
身后,霍家人齐齐堵住了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