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先抱起我。
我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浑身发颤,额头滚烫。
还珠公主站在原地,手慢慢放下来。
她的眼泪也掉了:
“是我吓着妹妹了吗?”
父皇没有理会她,而是抱着我快步出了大殿,传太医,封宫门,又命禁军去查她从民间带回来的所有人和物。
可我还是哭。
回到昭宁宫,我哭了一整夜。
母妃把我搂在怀里,太医换了三次药,我的热却始终退不下去。
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只要离开坏人,眼泪便会慢慢停住。
可那天,我已经回了自己的寝宫,可还是一直在哭。
母妃摸着我的额头,脸色越来越白。
第二天,父皇亲自来了。
他眼下泛青,显然一夜未眠。
父皇沉默很久,才开口:
“朕已经让人查了。”
还珠公主带回来的玉锁是真的。
当年照料她的乳母还活着。
她手腕上的烫伤,是幼时走失那日留下的。
就连她说的旧事,也和父皇身边的老内侍对得上。
没有一处错漏。
父皇替我掖好被角,声音放得很轻:
“阿宁,父皇知道你的眼泪不会骗人。”
“可眼泪是提醒,不是罪证。”
“她是你的姐姐,朕不能因为你哭了一场,就废了她的封号。”
我咬住嘴唇,没应声。
父皇走后,和我最为要好的太子哥哥沈彻闯了进来:
“父皇怎么说?”
母妃没说话。
沈彻看见我烧红的脸,直接沉下脸:
“把她送出宫。”
“她一靠近阿宁,阿宁就哭成这样,还留着做什么?”
母妃拦住他:
“阿彻,慎言。”
“你父皇正在查,你若闹得太过,反倒会叫人抓住话柄。”
沈彻不肯退。
最后,父皇下了一道旨:
还珠公主仍住宫中,但没有传召,不得单独接近我。
她住进离昭宁宫最远的栖霞殿,还派人送来一只绣着莲纹的香囊,和一匣安神药材。
送东西的宫女跪在殿外,说她家公主怕我见了不安,连门都不肯进。
宫人们都说,还珠公主可怜。
刚认回父皇,便被亲妹妹避如蛇蝎。
几日后,我在御花园里见到她。
她远远看见沈彻,先停下脚步,让到一旁:
“阿宁,别怕。”
“我在宫外多年,如今能远远看父皇一眼,已经知足。”
沈彻看都没看她,牵着我转身便走。
当晚,昭宁宫外便有人传。
说护国公主被宠坏了。
说太子殿下容不下刚找回来的还珠公主。
又过两日,还珠公主送来一盏安神灯。
她说这是民间哄孩子睡觉的东西。
母妃叫人把灯油、灯芯、灯座全查了一遍。
确认无毒后,才把灯给了我。
我拿到灯,只觉得不对。
随后学着太子哥哥教我的样子,拆开底座。
里面掉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想保太子,明夜子时,到观星台。
我攥紧纸条,喉咙发紧。
她不是只想害我。
她先盯上的,是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