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闻!”
“呕!”
山菌的袋子还没开,苏晚晚就捂着嘴巴跑进厕所。
贺父贺母也跟着起身,退到桌子一米开外。
我妈局促地搓着裤腿,捧起一把菌子解释。
“没毒的,都是昨晚山里采的,很新鲜!”
“滚开!”
贺母狠狠推了我妈一下。
“这种脏东西也敢拿来给我们吃!万一吃坏了,你负的起责?!”
“妈!”
我压着怒火把她扶起来。
“这是我妈特意从老家带来的,不是什么脏东西,为了采这个她一整夜没睡,胳膊和腿都蹭了破皮!”
“你不吃可以,但不能这么说!”
“够了!”
眼见气氛僵住,贺庭川出声打断。
“野生山菌本就存在很多潜在风险,还有很多细菌,一旦误食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服务员!”
没等我说完,贺庭川指着那包野山菌。
“麻烦帮我丢掉。”
空气在这刻凝固。
我妈低着头,拉了拉我的衣袖。
“琳琳对不起,妈不该带这个来,又给你添麻烦。”
可是,她有什么错呢?
饭局结束,本该贺父贺母结账。
苏晚晚却一把拦住。
说,这桌菜是我妈点的,自然该由她买单。
我顿觉荒谬。
“酒店是贺庭川订的,男方在婚前宴请女方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我们早就说好,这饭是给我妈接风,两家长辈正式见面的。”
贺庭川却皱着眉打断。
“哪有那么多情理之中?”
“我爸妈腾出自己的时间赶过来赴宴,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你们难道不也该拿出相应的诚意?”
不等我说话,贺庭川直接带着他爸妈和苏晚晚走出酒店。
为了不让我妈忧心,我只能咬牙付账。
出来时,苏晚晚在一旁低笑。
“还以为你钱不够,得被酒店扣下来刷盘子呢!”
贺庭川没有制止,相反还跟着她一起笑。
天空下起了雨。
贺庭川载着苏晚晚和他爸妈离开。
留我一个人带着我妈在站台打车。
因为没伞,等回到婚房,我妈浑身湿透。
苏晚晚却拿着消毒液站在玄关。
“雨水里混合细菌,你们必须经过全身消毒,在走廊里站两个小时再进去!”
我不可思议。
“我妈已经被雨浇透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更何况这是我的房子,凭什么你说了算!”
可苏晚晚好像没听见,举起消毒液就对准我妈。
消毒水冲进妈妈眼睛里,她一个没站稳头撞在鞋架上。
血流出来时,苏晚晚依旧不停手,消毒水对准妈妈的伤口呲。
“你住手!”
我拼尽全力将她扑倒,巨大的闷响惊动了贺庭川。
苏晚晚恶人先告状。
“江琳因为酒店那事,怀恨在心,带着她妈一起欺负我!”
“庭川,我好疼。”
她哭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庭川先伸手把苏晚晚扶起来护在身后,紧接着厉声冲我呵斥。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晚晚也是好心,你居然动手推她,还当着长辈的面,你太失控了!”
我胸口剧烈起伏。
指着妈妈还在流血的伤口,声音发颤。
“贺庭川你看清楚!是她先拿消毒水喷我妈!我妈才受伤。”
“伤口现在还在流血!你不关心我妈……”
“那如果你们积极配合,做好消毒,阿姨又怎么会受伤?!”
空气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
“晚晚也是担心细菌感染。”
“所以呢?”
“你动手就是不对。”
“跟晚晚道歉!”
原本已经凉透的心,此刻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我没有说话,扶着我妈直接往医院走。
路上联系中介挂牌卖房,又买了三张回老家的机票。
当初这房子本来就是为结婚买的,现在闹成这样,自然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回到家,我打算收拾好行李,让妈住在我住的房间。
可苏晚晚却把我妈的行李全部扔在了地上。
“医院有细菌,不消毒就只能睡地板。”
我本能想跟她争辩,可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我妈的身体也不能受刺激。
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直到深夜,我起床喝水。
竟看到我妈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