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侍女去请王肃川时,帕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来得很快,一进门先看见桌上的账册和钥匙。
“别院都安排好了,你过去后,吃穿用度不会差。”
我抬头看着他。
“若我不想走呢?”
王肃川沉默了一下。
“时宜,别让我为难。”
我想起刚嫁进来那年,我被嬷嬷罚跪一夜,他把我抱回房里,说以后有他在,谁都不能让我受委屈。
如今我吐着血坐在他面前,他只让我别为难他。
我把木匣推过去。
“内宅钥匙都在这里,账册也理好了。”
王肃川皱眉。
“你不必现在交。”
“早晚都要交。”
我话音刚落,胸口又翻涌起来,只能死死掐住掌心。
王肃川终于察觉不对。
“你病了?”
我还没开口,门外便传来一声轻咳。
沈听瓷扶着门走进来,脸色发白。
“千岁爷,伯母让我来取钥匙。”
母亲和枝枝也跟了进来。
母亲一见她站不稳,立刻扶住她。
“你身子不好,何苦亲自来这一趟。”
枝枝也道:
“姐姐,姐夫也是为了大局,你别怪他。”
我坐在榻上,忽然觉得自己连开口都多余。
王肃川已经扶住沈听瓷,叫人去请大夫。
我吐了这么多血,到这会儿都没人想起替我请个大夫。
我把木匣往前一推。
“拿走吧。”
母亲立刻接过,放进沈听瓷怀里。
“时宜既然愿意给你,你先管着便是。”
沈听瓷看向我。
“夫人若舍不得,我可以先不碰。”
母亲忙道:
“她既拿出来,就是想通了。”
王肃川站在一旁,看向我。
“你别多想。”
傍晚时,前院开始摆席。
我隔着窗,听见母亲在廊下吩咐。
“甜羹放主桌,听瓷爱吃。”
“状元府若来人,记得安排在前头。”
没过多久,沈听瓷抱着账册走了进来。
“夫人,今晚请了几位官眷,我怕失礼,想来请你教教我。”
若不是知道药是她换的,我几乎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我还是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
说到一半,王肃川进门。
“你身子不好,不必再操心这些。”
沈听瓷立刻道:
“是我不懂,才来打扰夫人。”
王肃川淡淡道:
“往后有事,直接来问我。”
他说完,便带着她一起走了。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我一眼。
“今晚你别露面了,好好歇着。”
门重新关上,我扶着桌角站起身,刚走到窗边,血又呛了出来。
外头笑声不断。
他们在替沈听瓷铺路,也在让所有人知道,这座府里往后谁才是最重要的人。
夜里,侍女端来一碗药。
“这是千岁爷让人送来的,说给您补身子。”
我低头闻了闻,没有喝,只问:
“他人呢?”
侍女小声道:
“在前院陪客,也在教沈姑娘认人。”
我把药推远了。
“撤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