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里设春宴。
母亲一早就来替我更衣。
“今天你必须去。”
我坐在镜前,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我病着。”
母亲把簪子插进我发间,语气急促。
“病也得去。你若不露面,外头又要说闲话。”
枝枝披着新做的披风,笑着回头。
“姐,你就撑一撑吧,我的婚事还得仰仗千岁爷。”
我没说话,任由丫鬟替我上妆。
好像只要盖住这张病容,我就还能体体面面地坐在人前。
到了宫里,王肃川带着沈听瓷走在前面。
旁人问起她身份,她只说一句。
“承蒙千岁爷照拂。”
王肃川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席上很快有人发难。
“沈姑娘从前不是许过婚吗,怎么如今总跟在千岁爷身边?”
沈听瓷眼圈一红,放下茶盏。
“是我不好,不该让诸位为难。”
王肃川当即冷了脸。
“李夫人,适可而止。”
我撑着桌沿起身,轻声道:
“听瓷姑娘初来京城,规矩不熟,夫人别见怪。”
这场难堪,最后还是我替她解了。
散席后,王肃川走到我面前。
“方才你做得很好。”
我望着他,喉间又是一阵翻涌,忙拿帕子按住嘴。
王肃川刚要伸手扶我,沈听瓷已经快步走来。
“千岁爷,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王肃川立刻回头去安抚她。
“没有,别多想。”
我扶着廊柱,把那口血压了回去。
回府路上,他们在马车里低声说话。
我坐在一旁,把带血的帕子攥在袖中,一路都没出声。
下马车时,我脚下一软,差点踩空。
王肃川终于回头。
“你怎么了?”
我刚抬头,沈听瓷便扶住车门。
“千岁爷,我有些头晕。”
下一瞬,王肃川已经伸手把她抱了下去。
回房后,侍女送来一盒补品。
“千岁爷说,夫人今日受累了,让您好好补一补。”
她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
“还说让您尽快把内宅交接清楚,免得沈姑娘日后应付不来。”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上好的参和燕窝,旁边还放着一串新配的钥匙。
夜里,王肃川来了。
他站在榻边许久,才道:
“听瓷会留在府里,以后由我照顾她。”
我抬头看着他。
“那我呢?”
王肃川眉心微蹙。
“时宜,这些年我待你不薄。”
我把枕边那块玉佩推过去。
“这是你娶我时给的,还你。”
他盯着那块玉,半晌才道:
“你先歇着,别说气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我弯下腰,血一点点落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