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祈月转身,忍着身下的痛,飞快地迈步离开。
出了门,祈月走在空荡的走廊里,身体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幸好她反应快。
这些有钱人虽说有钱,但心眼也小的很。
这间套房一晚上价格上万,她可掏不起钱。
呵,傻x有钱人,在哪里不是睡,竟然花这么多钱住一晚套房。
现在被自己睡了也是活该!
房间里,纸币从宗聿淮的脸上飘下,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垂眸,拧起眉头。
谁睡谁?
后背有些疼,宗聿淮背过手碰了碰。
摸到了一道道鼓起来的划痕。
记忆闪回。
娇软的腰肢摆动,手臂无骨似得挂在他的身上,耳边是控制不住的轻吟。
身下隐有热意。
他嗤笑一声。
竟是有些食髓知味了。
—
会馆白天没什么客人,祈月拢着胸前的衣服,急匆匆地回到了员工更衣室。
遇上了来换早班的同事。
段琪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是咱们新员工吗?一晚上没见,上哪鬼混去了?”
祈月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柜子。
这语气听着就是要找茬。
“等等——”
段琪拉住祈月,目光在她的脖子上转了一圈,“你这是什么?”
尖锐的声音几乎将祈月的耳朵震聋。
“祈月!你竟然勾搭客人!”
祈月一把拍开段琪的手。
段琪带着嘲弄的眼神落在祈月的身上。
“看看,这是被蹂躏了一晚上,结果还被人赶出来了?连身衣服都没捞到吧?”
“真恶心。”
祈月扶着柜门的手指节泛白。
栖云公馆的工资很高,她才来了半个月,还没拿到钱。
同事之间闹事是会被罚款的。
她忍了忍,拿起衣服,走向更衣室。
“再恶心你也得跟我一起上班。”
更衣室里有面镜子,祈月刚一进去就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星星点点。
有些地方颜色深得发了紫。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将衣服换下来,又上了好几层的遮瑕,才勉强盖住。
到学校的时候还是错过了那节课,祈月直接往宿舍赶。
周莹本来躺在床上哼歌,床板却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看到祈月时,埋怨道:“你怎么才回来啊?今天老师点名可是我替你答的到,你得好好谢谢我。”
祈月:“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周莹眼睛一转:“我能去哪啊?咱们不是一块去上班的吗?”
祈月将她从床上拉起来,“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莹挣扎起来,“我不知道……”
两人推搡间,周莹看到了祈月衣领下的痕迹。
她惊得愣住,“你、你……”
“我怎么了?”祈月问,“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装什么不知道?”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在!”
周莹咬着唇,眼神闪躲。
“你不说是吧?”祈月扯着她往外走,“那我们就去找主管说个明白,公馆里最不缺的就是监控。”
周莹摇着头,“不要,祈月,我求求你了,别去找主管……”
“被他们知道,我会死的!”
祈月脚下一顿,“什么会死?”
周莹狠抓着她的胳膊,满脸惊恐,问:“你知道昨天宗聿淮干了什么吗?”
他干了我,还能干什么?
祈月在心底愤恨,脸上却平静无波,“他干什么了?”
周莹咽了咽口水,“我送完酒出来的时候,听见那个房间的隔壁传来了惨叫。”
“我以为是哪个客人出了意外,想进去看看,结果、结果就听到……”
“听到里面的人说,宗聿淮让把那些人的手指割下来……”
“有人割一根,有人割两根,说是、说是背叛的代价……”
周莹慌得几乎抓不住祈月了,跌坐在地上,“我害怕,就跑了……”
“我也不知道主管会让你替我啊,明明所有服务员都在岗的。”
她是想要跟个有钱人,可也不想因为钱丢了命。
祈月沉默。
昨天,她确实存在侥幸心理。
这个客人的实力能包场,万一开了瓶天价的酒,她就能挣一笔提成了。
周莹小心翼翼地说:“宗聿淮这种人,咱们惹不起的……他不追究就好,要是闹大了,他觉得丢了面子,我们的手说不定也要被砍下来。”
周莹的声音在祈月的眼神中渐渐低了下去。
祈月知道,周莹说的对。
京州这个地方,藏龙卧虎的,那些人手里随便什么不起眼的东西,都不是她能赔得起的。
她刚来京州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也是吃过亏后,才知道这地方和她老家的山沟沟不一样。
万一宗聿淮向她索赔呢?把她卖了估计都赔不起!
“好,”祈月目的达到,“我不会告诉主管,但你要赔我钱。”
周莹:“真的?你要多少!”
祈月:“一千。”
她梗着脖子解释:“我的工装被扯坏了,你得赔我,剩下二百,是我帮你瞒着的封口费。”
周莹松了一口气,连忙拿出手机转账,“你早说啊,吓我一跳。”
“我爸前几天才给我发了生活费,转给你我这个月可就剩下五百了。”
看着周莹毫不犹豫地转账,祈月心底忍不住地冒起酸汁。
周莹总是念叨着自己穷,可祈月知道,她的穷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人兜底。
下午,祈月将工装掉下的扣子缝好,洗干净了挂在阳台晾着。
栖云公馆做二休一,祈月今天休息,上完最后一节课,准备去离学校十公里以外的商场里兼职导购。
人家本来是不要兼职的,但祈月的脸好看。
祈月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村子里的人都这么夸她。
她考到京州的时候,村长特意拎了两只鸡来庆祝。
祈月那时候觉得,她就是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故事里的那只天鹅,只是她才不是丑小鸭,她从小就是天鹅。
可当她穿着奶奶洗干净的布鞋踏到京州的土地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的地方,到处都是天鹅。
“祈月!”
一道男声自身侧响起,祈月抬头,看见停在公交站台旁的黑色轿车上。
那车子的标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是一只俯冲的牛。
祈月的手在牛仔裤上微微蹭了蹭,点头。
“你去哪?我送你去?”
祈月抓了一下身侧的包,说:“去盛天广场。”
“这样啊!刚好顺路!”江清时一摆手,“上车,我送你过去!”
坐这辆车去,她可以不用在公交车上站一个小时。
祈月目光闪动,伸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去那里干什么?”祈月问。
“嗨,我小舅舅前段时间回国了,我妈让我去见见他,他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人,我可不想去,刚好朋友让我去玩儿,我就跑出来了。”
祈月:“这样啊。”
车子一直没动,身后已经有鸣笛催促,祈月转头,正对上江清时盯着自己的目光。
“怎么了?”祈月有些急,身后的车一直在催,她觉得不好意思。
江清时:“下个月我生日,你能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