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时喜欢自己。
祈月心知肚明。
但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不合适。
就比如现在,面对江清时的邀请,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没有钱去给对方买生日礼物。
“我……”
身后的喇叭声更急促了,祈月慌张地捏了捏背包的边缘,“我们还是快走吧,挡路了。”
江清时眼底的眸光暗了下来,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淡笑,“我知道你很忙,所以才提前一个月说的……”
祈月:“再看看吧。”
—
祈月比平常早半个小时到店,和她换班的李姐兴高采烈的。
“刚好,我一会儿还有事儿,早走一会儿,你可别告诉领导。”
祈月皱眉:“半个小时,我的工时费呢?”
李姐哎呦了一声:“就半个小时你还要什么工时费!”
祈月见她不想给,一声不吭就进了更衣室。
这里的兼职是按时薪算的,半个小时也不少钱了,凭什么她不要。
导购的活儿不好干,基本上上多久的班儿就要站多久,为了多拿一些提成,祈月更是不敢懈怠。
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心里偷偷吐槽。
什么轻奢不轻奢的,都是聚酯纤维做出来的东西!
一件衣服八千块,到底是什么脑子才能花钱买这东西!
可当看到那些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衣服时,她又会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
半个小时一到,祈月才出去。
李姐翻了个白眼,“死脑筋。”
祈月默不作声地整理衣服,用余光注意着门口。
有人影出现,祈月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先人一步迎了上去。
“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被她截胡的另一个导购咬咬牙,转身走了。
“祈月?还真是你啊?”
祈月一愣。
“我嫂子说她店里新来了个很漂亮的导购,我就说来看看,没想到,原来是你。”
沈茉笑眯眯的,修长的美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在她的肩上轻戳,“怎么了,这个时候不觉得钱没用了?”
祈月手握成拳,没接对方的话,“沈小姐,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沈茉:“当然有。”
她的视线在祈月的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指尖轻划她的脸颊,留下一抹红痕。
“滚出这家店。”
看吧,祈月就知道,这些有钱人就是小心眼。
祈月刚来京州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土气。
偏偏这土气太扎眼了,在学校里显得突兀至极。
可在军训基地和别的学校联合军训的时候,所有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祈月的那张脸便由突兀变成了惊艳。
沈茉要用祈月这张脸跟人网恋,还说捞来的钱分两成给祈月。
祈月当时震惊无比,还不懂什么是网恋,但沈茉轻佻的态度让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张口大骂:“你侮辱谁呢!一点廉耻心都没有,竟然、竟然把骗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样的钱脏死了!谁会要!”
现在,沈茉成了有钱人的女朋友,嘴里亲昵地称呼祈月的老板为大嫂,轻易压得祈月无法还口。
“我和老板签的有合同,我不会走的。”祈月说。
沈茉轻笑一声,打了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儿,祈月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股无力袭来。
“给你多结两天的工资,以后不用来了。”对方说。
祈月离开前,听到沈茉指着墙面上挂着的衣服,说:“把这些都拿下来,我要一件一件试。”
祈月加快了脚步,将这些声音甩在身后。
得意什么!这些有钱人不过是玩玩儿而已!
沈茉早晚有一天会被甩!
到时候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攀附别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祈月忍住心里冒出来的酸水,走出门外,被雨水兜头浇了一脸。
祈月:“……”
京州和她犯冲!
祈月慌忙地找地方避雨,兜里的手机又叮铃咣啷地响了起来。
她紧靠着墙,看了一眼来电人,忙侧着脸,用脸挡住手机,避免被淋湿。
她的手机是二手平台上买的,不防水。
“祈月!现在在哪呢?”
是栖云公馆的主管。
她忙道:“我在学校里。”
“那距离还行,你赶紧过来一趟。”
祈月:“是有什么急事吗?今天我休息。”
主管一听这话,厉声道:“什么休息不休息的,赶紧过来!”
祈月:“……”
明明和她是一样的人,怎么偶尔就会变身成为恶兽,跟着这些资本家一起蚕食她。
祈月心里有气,可刚丢了一份工作,不想连这份一起丢了,应道:“我知道了。”
挂电话前,主管让她打车过来,报销。
祈月心情这才好了点。
到了后才知道,原来是有服务员惹了客人不快,被临时赶走了,只能找人顶上。
祈月觉得奇怪。
公馆里最不缺的就是服务员,根本不需要大老远地把她叫过来。
除非,这不是什么好事。
祈月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一下,只将脸上的水擦干净便出去了。
“你这是什么样子!怎么不化妆!”主管厉声道。
祈月嗫嚅:“来得太着急了……”
主管闭了闭眼睛,“快去,低着点头,别让客人看见了不高兴!”
客人要了两瓶酒,每一瓶价值七位数,祈月小心翼翼地推开包间的门。
“唔……别……有人进来了……”
“怕什么?又不是没让人看过,来,亲这儿。”
祈月垂着头,目不斜视地将酒放下,向卡座里的人弯腰示意了一下,退到了一旁。
“啧,把酒醒上啊。”男人不满道。
“唔……轻点!”女人嗓音轻颤,嗔怒地咬着对方的唇齿,“好痛啊……”
“痛吗?是爽的吧?”
祈月耳边全是交缠的声音,她规规矩矩地拿出分酒器,按照培训过的内容,将红酒倒出来处理好。
做完一切,祈月耳边的声音终于清净了。
“去后头歇着,我的客人一会儿就到了。”
女人娉娉婷婷地站起来,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亲,“那你快点啊。”
人走了,男人才吆喝道:“把这儿收拾了。”
祈月目光一顿,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
好恶心。
怪不得让她来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祈月果断脚下一转开门。
抬头,对上来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