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周莹还在和男友聊天。
尽管她已经压低了嗓音，但祈月还是能听到那些话。
“讨厌啊……下次再给你看。”
“知道了知道了，老公，你快一点嘛……”
“唔……嗯……老公……”
祈月看着天花板，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耳边彻底清静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运营商催缴话费的信息。
祈月咬了咬唇，充了八块钱。
手机卡一个月月租三四十，祈月想办法换了一个八块的保号套餐，可以省下很多。
她又将江清时的消息翻出来看了看。
江清时长的很帅，也不会像周莹的男朋友那样嘴里尽是荤话。
或许、或许……
困意袭来，祈月在闭眼之前，发出了两个字。
【我去。】
—
导购的工作没了，祈月便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找了一个班上，很辛苦，但包早饭，也不需要跑那么远。
她准备把这个当个过渡，能赚一点是一点，等暑假到了，还要想办法租房子。
“一会要去公馆？”周莹问。
祈月点点头。
“唉，过来。”
周莹冲她招了招手。
“干什么？”
周莹翻出一个本子，将一张纸撕下来，叠好塞进她的兜里。
“这可是我花费了很长时间调查出来的进出公馆的那些有钱人，现在我用不上了，就给你吧。”
祈月皱眉：“我不需要。”
“我不管，反正我给你了，就当我还你人情了吧，”周莹耸了耸肩，“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第二天估计也没法和我男朋友见面。”
祈月：“……”
这么多天过去了，宗聿淮都没有再出现过，祈月认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甚至偶尔还会后悔自己不应该给那十块钱。
宗聿淮又不缺那点钱！
祈月上次被徐总投诉后，便被主管调到了三楼的酒吧里。
明明是那个徐总自己被宗聿淮怼了，事后却拿捏她这种小虾米出气。
祈月不情不愿，可也有个好处，酒吧里推销出去的酒水提成会多一点。
一行人闹哄哄地进来，祈月拿着酒水单就迎了上去。
“呀，祈月！你竟然在这里上班！”
祈月：“……”
从小到大，奶奶都一直教她要事事争先。
祈月不明白，但一直照做。
山里的学校很破，老师也很少，祈月每一门课都是第一。
她很高兴地告诉老师自己要考到京州，看看大城市。
老师会摸摸她的头，说：“祝你好运。”
她不用明白，自己已经是第一了，为什么还要好运。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这个水平的第一，到处都是。
来到京州后，祈月已经因为这个“事事争先”倒霉了不少次。
没想到，这次竟然又遇上了沈茉。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只盼望这次栖云公馆的老板和沈茉没有关系。
“这谁啊？”沈茉身边的男人问。
“隔壁那个大专的校花啊，”沈茉嗔他一眼，“怎么，你也觉得她好看？”
男人忙去哄她。
祈月只能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几人，“请问一共几位？我帮您安排卡座。”
将人安排好，酒水单在他们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到了沈茉的手里。
“听说你们卖酒有提成？”沈茉问。
祈月点头。
大概是打算要换个人来定了。
“好，”沈茉笑了笑，“先把这七杯上了。”
祈月迟疑地看了看她。
竟然没有为难自己。
祈月照做。
一桌子五光十色的酒水在灯光的映射下仿佛是什么瑰丽的星云。
正要离开之际，沈茉叫住了她。
“你把这些都喝了，今天晚上的所有酒水我都算到你的头上。”
祈月目光在那些漂亮的玻璃杯前扫过，轻笑一声。
“我也没有缺钱到这种地步。”
这七杯酒下肚，怕是医药费都比提成还多！
真当她是傻子吗！
她脊背挺直，在变幻莫测的霓虹灯下，映衬出动人心魄的眉眼。
“有事您叫我。”
她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沈茉翻了个白眼，“嘁，装什么？”
“宝贝，怎么了这是？你俩有仇？”男人问。
“当然啊，上次我去大嫂的店里就遇上她了，可把我气坏了！”
男人哎呦哎呦了两声，捧着沈茉的脸亲了一口，“那她可真坏！”
毫无意外，祈月被换了下来。
刚才她算了算，那一桌的酒水提成最少也有一百。
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祈月忍着气去服务其他的客人。
“聿淮，在看什么？”
宗聿淮指骨扣着个深蓝渐变的玻璃杯，里面是猩红色的液体。
听到身旁的人叫他，他抬起杯子，轻抿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向下，直抵内心燥热之处。
闻声，他收回目光，冲着对面笑了笑，“没什么，刚才说到哪了？继续吧。”
贺云庭笑了一声，“你喜欢这个？我再给你叫一杯？”
宗聿淮摇头，“不用。”
祈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奇怪地转身，却只看到沈茉挑衅的眼神。
门再次被推开，祈月收回视线，转而去迎接客人。
江清时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鼻梁上挂着个墨镜，一看到她，便道：“祈月！我又来了！”
祈月看见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又去赛车了？”
江清时：“对嘛，那边离这里近，结束了我就过来了。”
“快快，今天有什么新品？给我推荐推荐。”
祈月白他一眼，转身，去调酒师那里要了一杯温水。
江清时乐呵呵的接了，一口气喝了半杯才察觉不对劲。
“怎么是白水啊？”
“就是白水，”祈月说，“你以后不要来了，就算是为了照顾我的提成，也不能天天喝吧？我明天就能调回去了，你不用总来了。”
自从祈月答应了江清时的生日邀请，对方就每天都要在祈月的面前晃悠一下，生怕祈月反悔了。
“那我找个地方等着你，接你下班！”
祈月想拒绝，但看到江清时的笑后，她又犹豫了。
“好吧……”
把江清时带到一个清净的角落，祈月道：“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江清时点头。
楼上，宗聿淮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最后落在了那个角落里。
看清对方的脸，他抬手，示意对面的人暂停一下。
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姐，你儿子大半夜泡酒吧，你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