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贾家二郎要放下笔杆子投身行伍,为啥?攒军功?封公拜相?博个前程,让庶子身份出头?”
周武帝目光灼灼,沉声开口,可周身那股宗师级的威压唰就散了出来。
太子和燕王当场就愣了。
他们都知道,父皇这是看上贾瑄了。
这是故意摸贾瑄的底呢。
在这股恐怖威压下,没人能不说实话,除非是同等级的宗师高手,
可贾瑄是宗师?
这怎么可能?
真要是宗师级别的少年,他们这些老家伙还不白活了?
几人都安安静静等着贾瑄的回答,
贾瑄也当场懵了。
愣了好半晌,
贾瑄望着远处,长长叹了口气:“老先生,异族祸乱中原五百年,中原大地白骨遍地,千里不闻鸡鸣,如今大周压着九边,可九边就像粘在身上的烂疮、叮在牛身上的牛蝇,百姓苦得很...须知封侯非我意,但愿九边平矣......”
这话一出,
周武帝、太子、燕王仨人眼睛唰就亮了,
贾瑄这话,简直说进他们心坎里了!
九边那地方,可不就是烦得要死!
大周能把异族压下去,
可过几十年,异族又会卷土重来!
周武帝需要个顶级帅才,用最少的代价扫平九边!
贾瑄,显然就入了周武帝的眼!
“封侯非我意,但愿九边平....”
“好!好!这忘年交老夫交定了!”
周武帝畅快的大笑。
在他看来,贾瑄这番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除非贾瑄是宗师级强者,可这可能吗?绝不可能。
况且贾瑄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可能故意说奉承话讨好他....
能力出众,又不图功名,一心为百姓的臣子,这是皇上最稀罕的!
现在周武帝看贾瑄,跟看个稀世宝贝似的,
已经急着要让他去军中了。
太子和燕王也都明白,大周武勋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算落贾瑄头上了。
怕是没多久,
就能让大周天下震动!
贾瑄跟周武帝又扯了两句,可就借着天暗的由头赶紧告辞。
回到马车上,
袭人跟着他回贾家。
“瑄二爷,那老先生兴致那么高,还想跟您多唠唠兵法呢,您咋找个由头就撤了?”
袭人好奇的问。
贾瑄无奈摇了摇头:“袭人啊,那老先生身份金贵,咱可不能久留,被有心之人瞧见了,麻烦就大了。”
“哦哦....”
袭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反正听贾瑄的就对,
贾瑄让做啥就做啥。
“这次撞上周武帝纯属意外,可也不算坏事,最起码不用愁进了军营被王夫人下绊子了。”
贾瑄心里暗笑。
对弈的时候,周武帝出招虽有隐藏,可贾瑄还是感受到了帝王之气,
那还能是谁?这不就是当今皇上吗?
也正因如此,贾瑄才昧着良心说了那句封侯非我意,在周武帝面前刷好感,方便自己在军中行事,也能避开王夫人的绊子。
至于那句封侯非我意,就当贾瑄放了个屁,
他贾瑄心里门儿清,就想封公拜相,吃香喝辣,带着美人逍遥,至于救百姓,要是不损自己,他才会搭把手,损己的事绝对不干。
回到贾府后,贾瑄凑了顿家宴,也算是见着了贾府那帮人。
贾琏去扬州接林黛玉没在,贾宝玉野出去了,宁国府那帮人也没过来,其余的人贾瑄都见着了。
王熙凤、邢夫人、赵姨娘、探春、惜春、宝钗、贾母这些人。
让贾瑄意外的是,贾府没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净是瞎斗,
最起码现在的贾府众人还维持着明面上的和气,气氛挺热闹,关系都不错,没人明着看不起贾瑄的庶子身份。
当然了,
暗地里咋样就不知道了。
吃完饭后,贾府众人聚在一起吟诗作对,有凤姐在,那场面挺热闹,倒真有阖家团圆的热乎劲儿。
就在这时候,
一个老太监带着群小太监,火急火燎从荣国府正门冲进来,尖着嗓子喊:
“圣旨到——”
荣国府众人脸色唰就变了,赶紧行礼,眼神里满是纳闷,谁也想不通贾家咋会接圣旨!
上回接圣旨,还是元春入宫当女官那回。
贾政皱着眉头打鼓,心里犯嘀咕,会不会是戍边的事?可四王八公府的人去守边,皇帝连个搭理都没有,当年北境王府的小子去戍边,皇帝连个眼神都没给,怎么突然给贾家下圣旨?
难不成是贾家犯了什么错?还是元春在宫里出了事?
毕竟这两样,哪一样都够贾家喝一壶的,贾政脑子里乱成一团。
“贾瑄何在?”
老太监戴权扯着嗓子喊,脚步带风地扫过全场,贾瑄赶紧挤到前面,塞给他一块沉甸甸的大银锭,弯腰行礼接旨。
收了银子,戴权看贾瑄的眼神立马软和下来,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公府子嗣贾瑄,前往漠南戍边,领骠骑统领一职,统三千兵马,七日后前往漠南述职,听从燕王号令,抵御匈奴!”
“臣领旨谢恩!”
贾瑄接过圣旨,躬身行礼,荣国府众人脸都僵成了木头,谁能想到贾瑄去戍边还能混个这么大的官?
骠骑统领!统管三千人!这在军中已经是实打实的高级官职,手里有权,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哪怕混都能混出军功来。
赵姨娘、邢夫人、王熙凤等女眷的眼神立马变了,那可是军中统领!
贾政那叫一个亢奋,“扑通”就跪下去谢主隆恩,他们贾家现在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贾政这个从五品官和一等神威将军的爵位,全靠联姻和老国公的余荫撑着。
贾瑄要是能稳住,熬个二十年,怎么也能混个正二品武官,到时候贾家就有自己的军中势力了。
贾政满脸堆笑,凑过去邀请戴权留下来吃晚饭,戴权摇了摇头,说宫里还有差事,转头招呼贾瑄:“瑄哥儿,跟我出来一趟。”
贾瑄跟着戴权走到门口,其他人识相地没跟上,戴权压着嗓子说:“瑄哥儿,我看你是个明白人,给你透个底,有人要收拾你,到了军营可得小心点。”
“多谢戴公公提点!”
贾瑄连连点头,又塞了一叠银子过去,心里骂,除了王夫人还能有谁?等我戍边建功,非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
送走戴权,贾家众人聚在荣禧堂议事,焦点全在贾瑄身上,贾母笑得合不拢嘴,说国公爷显灵了,贾政也一个劲地夸贾瑄有出息。
王夫人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却装得跟贤妻良母似的,围着贾瑄问东问西,贾瑄早知道她那点心思,差点被糊弄过去。
凤姐盯着贾瑄看,眼神直勾勾的,被贾瑄瞅了一眼,猛地回神,脸唰地红到耳根,好在屋里灯暗,没人注意。
凤姐叹了口气,贾琏去扬州接黛玉已经一个月了,平时就靠不上,她心里堵得慌,现在见贾瑄这么有本事,心思动了动,可立马掐断了,她可不敢乱来,被抓着可是要浸猪笼的。
她瞥见贾瑄身后的袭人,满眼都是贾瑄,一副花痴样,翻了个白眼,心里啐了句小浪蹄子。
众人喜笑颜开,都觉得贾家的权势又大了些,贾政喝得脸涨成了关公,拉着贾瑄又写诗又击鼓,热闹得不行。
贾母坐在上手,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盘算着,贾瑄出息,元春是妃子,以后贾家还不得更风光?!
这阵仗,传到地下的老祖宗跟前,也能拍着胸脯跟老国公吹一句,子孙们没丢贾家的脸。
可就在众人闹得正嗨时,贾宝玉猛地撞开荣禧堂的门冲进来,伸手就抓桌上的酥饼往嘴里塞,脸上还沾着点丫鬟抹的胭脂,晴雯几个丫鬟伸胳膊拦,愣是没拦住。
贾政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贾宝玉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半点没察觉气氛不对,还瞪着眼睛问:“怎么都聚在这儿呢,今儿有什么喜事啊?”
凤姐见贾政要发火,连忙打圆场:“宝二爷来了,今儿可是大喜事,瑄二哥领了军中的大官职,这不得好好热闹热闹?”
贾宝玉应了一声,停下往嘴里塞的动作,瞥了眼贾瑄,立马炸毛:“我道是什么好事,原来是出了国贼禄鬼的‘大喜事’,怪不得闹得这么欢!这酥饼我不吃也罢,刚才塞的那口,呸呸,赶紧吐了才对!”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脸色都僵了。
谁都知道贾宝玉素来看不起做官的,哪怕是军中当将的也一样,平日里他骂两句也就算了,贾母和王夫人宠着也就罢了,可今儿贾政在这儿呢!况且,他骂的还是贾瑄!
贾瑄是什么人?那是军中统领,统着三千兵马!
圣旨都下了,虽说还没去述职,可这差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哪怕是最宠贾宝玉的贾母,这会儿也没法子护着他。
贾政脸一沉,吼道:“你这孽障,没规矩也就算了,还敢口出狂言!”
啪的一声,他一把攥住贾宝玉的后衣领,拽过来照着屁股就是一顿抽,抽得贾宝玉直哭。
贾母连忙打圆场:“瑄哥儿别往心里去,宝玉还小,不懂事,小孩子家随口说的话,哪能当真?”
其他人也跟着劝,纷纷替贾宝玉赔不是,王夫人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陪着笑:“老太太说的是,我知道的,怎么会怪宝玉呢?”
贾瑄笑了笑,表示没往心里去,心里却感慨万千。
以前看那些穿越红楼的小说,主角都是封侯拜相了才开始打脸贾家,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贾家现在这光景,别说封侯拜相了,就一个小小的军中统领,还没去述职,贾家就没人敢惹他,真要是混到封侯拜相,贾家人还不得把他供起来,连贾母都得围着他转!
荣禧堂的家宴就在贾宝玉的哭声里散了,热闹劲儿也退了大半。
贾瑄刚要离开,就被从后面追来的探春叫住了。
探春快步走到跟前,手里捧着个东西,笑着说:“瑄二哥,漠南大风沙,还要骑马打仗,我专门给你做了副膝护,你到时候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