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愣了一下,接过东西一看,是副上好的鹿皮护膝,里面加了绒,既能御寒防风,还能挡流矢飞箭。他有大宗师的本事,这东西本来用不着,可这是探春的一片心意,他心里挺感动的。
探春笑了笑,说了句“瑄二哥保重”,就赶紧走了,怕被王夫人看见,又要心生芥蒂。
贾瑄也明白,探春在贾家活得太难了,为了自保,既要迎合王夫人,又得避开赵姨娘和贾环那两个拎不清的,还得防着旁人的算计,真不容易。
旁边的袭人拉了拉贾瑄的袖子,说:“对哦,瑄二爷您过几天就得启程了,我也给您做点东西吧?漠南那边……嗯……我该做啥好呢?”
她刚才见探春送了膝护,又想起程四娘子之前送过泥塑娃娃,也想给贾瑄送点啥,可想来想去,要么没纪念意义,要么不实用,一时竟犯了难。
贾瑄笑了笑,带着袭人回了屋,一脸坏笑:“袭人妹妹,何必费这个劲?我告诉你送我啥。”
袭人愣了一下,随即脸就红了,刚想去铺床,就被贾瑄拦住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贾瑄早起练拳,把融合的那些武艺练得融会贯通。
袭人脸蛋红扑扑的,蹲在旁边瞅着贾瑄练拳,时不时递过木柄兵器,脚步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劲儿。
没多久,凤姐就晃进了贾瑄的小院。
袭人刚开口喊了声“琏二奶奶”,就被凤姐摆手打断,“没事,别扰着瑄哥儿练拳,我过来就是点小事。”
凤姐扫了眼袭人的模样,心里暗叹这小蹄子倒是被养得滋润,可她不敢动别的心思,只坐了下来。
贾瑄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破空声,一套拳打完收势调息,他早看见凤姐来了,才没练下去。
琏二嫂嫂,找我有啥事?
贾瑄开口问。
也没啥大事,老太太让我给你拿些银子,换匹快马,别耽误了述职的事儿,这才过来找你。凤姐抿着嘴笑。
贾瑄点点头,盯着凤姐手里的钱袋,估摸得有百两,足够买匹顶好的骏马。
这会儿贾府还风光,拿百两银子不算事儿,逢年过节花上千两都跟流水似的。
接过钱袋时,贾瑄指尖碰了下凤姐的手,温热感蹭得一下窜上来,他忍不住用小指勾了勾凤姐的掌心。
凤姐忙缩手,斜了他一眼,没说啥。
贾瑄心里暗喜,这有门。
早听人说贾琏和凤姐不合,外头还传凤姐管着贾府是因为贾琏不行,拿差事麻痹自己。
这机会难得,贾瑄打定主意不能放过这红楼里的俏人,他就不信拿不下。
谢过凤姐,贾瑄出了荣国府,直奔马会找骏马。
普通马市买不到好马,得去马会!
这马会是权贵们玩马球的场子,按规矩要赌东西,不少高门贵女会在这儿挑合眼的男子,所以马会的马都顶好,没人敢在这上面掉链子,输了赌注不说,还得在姑娘面前丢面子。
巧了,今儿正好有场马会,是宁远侯府二公子顾廷烨办的,赌注是一匹好马。
这顾廷烨平日里名声臭得很,京都权贵都不爱搭理他,马会上也没几个高门贵女,就他几个朋友凑数。
顾廷烨索性放话,谁赢了他,就能拿走那匹值千两银子的好马!
贾瑄进了马会,跟顾廷烨他们寒暄了几句,报了自己的名号。
让他意外的是,薛蟠、顾千帆还有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都在。
薛蟠跟顾廷烨玩到一块正常,小公爷跟顾廷烨是旧识来捧场也说得通,可顾千帆是怎么回事?
一打听才知道,顾千帆是顾廷烨的堂哥。
薛蟠立马凑过来,扯着嗓子喊,“瑄二哥!”
顾廷烨咋呼道。
他身后的齐国公府小公爷,皇城司副指挥使顾千帆,也都瞪圆了眼。
京都上层早传得沸沸扬扬,说贾瑄要弃笔从戎,去漠南戍边,可谁也没料到,这小子竟真有这等魄力。
几人起初都觉得贾瑄是被推出去顶锅的庶子,直至昨夜圣旨传遍京城,才知晓这贾瑄身份不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一股英气扑面而来,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贾瑄抱了抱拳,笑道:“在下贾瑄,正要投军戍边,急需一匹快马,听闻顾公子这儿有匹好马,特意来讨个机会。”
顾廷烨拍着大腿笑,敞亮道:“哈哈哈,虽然我早想把这马送你,但规矩是规矩,追风这马,得赢了我才能拿走,各凭本事,你赶紧凑人马,咱们马球场上见真章!”
贾瑄挠头犯难,他上哪凑马球队友去?前身是个死读书的主,京都权贵谁愿意搭理他?可他转念一想,也就那愣头青薛蟠能凑个数,可这货要是组队,铁定是累赘。
“这样吧,”贾瑄沉吟道,“我单飞一队,顾二哥、顾大人、薛公子、小公爷,你们四个凑一队,如何?”
这话一出口,大伙都愣了,唯独顾千帆没动静。
顾廷烨刚要张嘴,就被顾千帆伸手拦住了。
顾千帆眼神发亮,说道:“行啊,那就比比,各凭本事。”
顾廷烨心里直打鼓,他太清楚顾千帆的本事了,这皇城司副指挥使,人送外号活阎王,武艺高强,办过多少大案,他顾廷烨都怵三分。
可顾千帆心里门儿清,他从贾瑄身上感受到了股排山倒海的压力,手都挠得慌,就想跟这小子过过招,马球本来就是个硬碰硬的活,在规则里切磋武艺,再正常不过。
顾千帆接着道:“能被陛下看重的,哪是等闲之辈?廷烨、小公爷,可得使出浑身解数,瑄二爷的实力,深着呢。”
贾瑄豪气一笑,翻身上了一匹骏马。
大伙都绷着脸,严阵以待,唯独薛蟠一脸懵,见人都上马了,才笨手笨脚爬上去,攥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一声哨响,骏马奔腾,马球在人堆里滚来滚去,顾千帆的球杆像长枪似的,划出一道道残影。
小公爷和顾廷烨也不弱,这俩都是高门出来的,武艺不差,尤其是顾廷烨,那是一流高手。
至于薛蟠,知道上去也是添乱,干脆当起了吃瓜的,直愣愣盯着那残影乱飞的球杆。
贾瑄面色平静,手中球杆稳得很,泰然处之。
他脑子里攒着赵云、霍去病、卫青这些绝世武将的枪法,每一个都是杀人的本事,揉在一块儿,那枪法登峰造极,带着一股子逼人的煞气。
顾千帆抽了口冷气,甩了甩手,“嘶——好有杀性的枪法,好强的劲力!”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才刚成年,还是远近闻名的书生,他都要以为自己遇上了沙场老将了。
那边的顾廷烨和小公爷也惊了,没想到这读书人这么能打。
时间过得快,嗖嗖嗖几声,贾瑄一杆击中马球,比赛结束了。
顾千帆、小公爷、顾廷烨三个,都喘得不行,翻身下马。
顾千帆还好,只是脸色发白浑身是汗,顾廷烨和小公爷差点累脱力。
薛蟠屁股刚沾着地翻下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扯着嗓子喊:“瑄二哥,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既能写出《春江花月夜》这种传世好诗,武艺还这么顶!”
他心里直打小算盘,以后可得死抱这亲戚的粗腿,要是贾瑄随便教他两招,他薛蟠以后跟人干架还不得横着走?
顾廷烨看得敞亮,没耍赖,拍着贾瑄的肩说:“瑄二爷,我认栽,以后咱就是朋友。”说着就领着人去见那匹叫追风的战马。
顾千帆赶紧跟上,还笑着打趣:“哈哈,这追风可是廷烨的心头肉,平时连他爹碰都不让,这次居然舍得让你骑!”
虽说顾千帆平时脸拉得像长白山,但跟好友在一块,也松快不少,一场马球打下来,他彻底服了贾瑄的本事,再加上贾瑄出身荣国府,根正苗红,武艺还这么绝,以后进了军营那指定是统领的料,几人聊得投机,自然就成了朋友,就算有啥小摩擦也不至于翻船。
没走多久,就到了马会后面的草场,远远就看见一匹高头大马站在那,那马肩高九尺,浑身是腱子肉,鬃毛又长又顺,身上短毛油光水滑的,在太阳底下亮得像堆雪。
贾瑄一眼就相中了这马,顾廷烨凑过来,表情有点郑重:“瑄二爷,这追风是我爹从辽东战场带回来的,性子野得像山上的狼,凌不夷都没能降服它,您可得小心着点。”
这追风连凌不夷都治不住?搁别人可能犯难,但贾瑄是什么人?大宗师境界的高手,要连匹马都驯不了,那这境界不是白混了?
贾瑄没废话,往前一垫步就翻上了追风的背,那马立马嘶鸣起来,左摇右晃,还上下蹦跶,马蹄踏得地上直冒坑,那劲儿看着就瘆人。
顾廷烨看着这阵仗,心里直发毛,跟大伙说:“我上次想驯它,直接被甩下来,躺了半个月才缓过来,我爹那顿揍都没这么狠!”
小公爷和薛蟠一听,脸都白了,他们知道顾廷烨平时挨揍跟喝水似的,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结果挨了马踢居然躺了半个月,这可太吓人了,俩人盯着贾瑄,眼神里全是担忧,就怕他也栽在这马上。
然而,他们担心的事没发生,原本还撒欢蹦跶的追风,居然直接跪了下去,贾瑄坐在马背上稳得像座山,连晃都没晃一下,追风侧过头,还蹭了蹭贾瑄的手,服软了。
贾瑄泄了力,翻身下了马,这桀骜不驯的追风,居然连三息都没撑住就服了。
顾廷烨眼睛都直了,他太知道这马有多难驯,他爹顾堰开是宗师,都只能勉强骑上去,想让这马低头门都没有,难道贾瑄比他爹还厉害?那这岂不是个少年大宗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千帆则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随即又皱起了眉,他之前还以为贾瑄是少年宗师,可看刚才驯马的架势,分明是大宗师的本事,皇城司里的大宗师他见过,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他太熟了,他确定贾瑄是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