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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身高线只剩下一小截。
旁边立着一只新柜子,把原来贴课程表的位置挡得严严实实。
我的书桌不见了。
那盏陪我读完高中和大学的台灯也不见了。
窗边摞着三个纸箱。
箱子上贴着便利贴:知微旧物。
我撕开最上面的胶带。
里面是奖状、相册、几件冬天的毛衣,还有我大学毕业时买的白色围巾。
相册被压在最下面,封皮沾着灰。
妈妈站在门口。
"都给你收好了,别乱翻。"
"你什么时候收的?"
"前几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看了一眼婴儿床。
"晓雨晚上要照顾孩子,住这边方便。"
"所以你们就把我的房间改了?"
"你都嫁人了,回来也住不了几天。"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真要住,客厅沙发也能睡。"
我把相册从箱子里拿出来。
"你说的是我回来住不了几天,不是我没有房间。"
妈妈皱起眉。
"你怎么总抓着一个房间不放?"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志成抱着孩子走到门口。
"姐,家里就这么大,你总不能让我儿子一直睡客厅。"
"我没有让他睡客厅。"
"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在动我的东西以前问我。"
志成低头拍了拍孩子的背。
"你又不常回来。"
"我不常回来,是因为我每次回来都在处理你们的事。"
他没接话。
母亲立刻把话接过去。
"你弟刚有孩子,你就不能多体谅一点?"
"体谅不是把我的东西直接装箱。"
"你现在有自己的家,怎么还和弟弟争房间?"
"我争的是知情权。"
我把奖状、相册和台灯一件件放进自己的包里。
母亲伸手拦我。
"这些东西放家里不好吗?"
"不好。"
我看着她。
"我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要先经过谁同意?"
她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她慢慢收了回去。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外人。"
我拉上包的拉链。
"是你先把我按成外人的。"
楼下有人喊母亲上菜。
她转身前仍不忘提醒我。
"今天是满月宴,别再说这些扫兴的话。"
"房间的事情,我今天会说清楚。"
她回头看我。
"你弟的日子刚开始,你非要挑这个时候?"
"你们动我的房间时,也没有挑一个适合我的时候。"
她没有回答。
我背着包下楼。
刚走到拐角,母亲就从后面追上来。
她把一张折过两次的纸塞到我手里。
"先把这个补上,等宴席结束再说房间。"
我展开纸。
上面写着本月房贷缺口:两千八百元。
距离扣款只剩三天。
我抬头问她。
"志成知道这个数吗?"
"他知道。"
"晓雨知道吗?"
母亲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刚生完孩子,知道了也只会着急。"
"所以你先找我?"
"你是姐姐。"
"姐姐不是备用账户。"
母亲伸手把纸按回我掌心。
"你先别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告诉我,这笔钱什么时候还。"
她沉默了几秒。
"等他发奖金。"
"哪一天?"
"发了就还。"
我把纸折好,没有放进口袋。
"没有日期,就不是还款计划。"
母亲的脸彻底沉下去。
"你非要像外人一样做账?"
"是你先把我当成可以随时取钱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朝楼下走。
"你今天不帮,志成一家就要在亲家面前丢脸。"
我看着那张纸上的扣款日。
"丢脸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