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造谣
当晚的太子府，很晚还亮着烛火。
谢玄川是第二日拜上沈府，说要解除婚约的。
沈夫人对姐妹二人一视同仁，又温柔心软，沈丞相比较偏爱后来才被接回来的沈安晚。
他也是个精的，知道自己和这位未来岳丈关系并不好，也就不敢带沈明月来激怒他。
于是挑了个良辰吉日，通报过之后推开门，就直直跪在沈夫人眼前。
神情决绝。
“是孤不孝，但我父皇多年前给我给沈安晚赐的婚，恐怕无法进行，只求沈夫人成全我。”
堂堂太子这么大的仗势，实在令人惊讶。
也有点把她架上台面的意思。
沈夫人端茶的手也就愣住，愣了一会，慌忙的把谢玄川扶起来。
“不敢当，玄川你与沈安晚两小无猜，本就是个好孩子，有什么话完全可以好好说。”
她一手带大沈明月，亲生女儿走丢的那段日子里悲痛欲绝，全是这个抱养来的女婴和她互相慰藉，也就情不自禁的会心软。
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悉心养大的孩子，让她怎么抉择无异于剜心割肉。
二女因一男人起争执，这是她万万不想看到的结果。
她盯着谢玄川看了一会，又神情微妙的投向旁边神情冷静、端着一杯茶也正在喝的沈安晚。
少女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神色讥讽。
“谢玄川，你要退婚，可以啊，这么毅然，是对我哪里不满意？你跟我母亲说说。”
“她性情卑鄙、阴狠善妒、张扬跋扈，苛刻府内下人，屡次暗算我的至交好友和妹妹，实在德行品德不堪当太子妃。”
“昨日寿宴，明明是皇祖母的六十大寿这样重要的事情，她只送了街坊上粗制滥造的东西。”
沈安晚笑出来。
她哪怕是傻子也看出来了，这一切完全是给她做的局，一来满足沈明月对自己“才女”名头的嫉妒，二来就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人，要解除这桩婚约。
“是吗？你继续说。”
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一旁的沈夫人又没什么表态，谢玄川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理直气壮的继续指责。
“她虽然是沈丞相流落在外多年，吃了很多苦的女儿，但明月也是金枝玉叶，被她这样针对，是否有点委屈？”
沈夫人依然有点不明所以的模样。
“我怎么听京城贵女说，寿宴上你们起了一些矛盾，你撕掉了她本要送的画呢？”
“事情的起因我都难以启齿…”
“我与明月郡主情同兄妹，她素来品性高洁、性情温和。”
“寿宴上他们送的都是画作，明月自卑，觉得技不如人，害怕太后不喜欢。我本不想计较，她却开口羞辱，还变本加厉让明月郡主那副不要送了。”
“我好心好意跟她说做这种事不好，她对我和明月郡主就破口大骂，甚至对您也不尊重。”
“她技不如人，画的竹林图实在不堪入目，见到太后更喜欢明月那副，沈安晚就当众羞辱，明月丢了脸，委屈了很久还在跟我说不要计较，她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也是情绪上头，才撕了她的画，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也愿意受责罚。”
“但，沈安晚这种人，实在不适合再当太子妃了，我本就不喜欢她。”
“身为沈家嫡女，她可以另寻佳婿，若沈夫人您同意，我明天就去斗胆向父皇和皇祖母请求，了却这桩缘分。”
听见谢玄川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在别人面前造谣，又假惺惺的说是为她好，沈安晚终于彻底失望。
而身侧的沈夫人神情惊愕，缓缓起身，也有点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接回来的真千金是这种人。
“沈安晚，谢玄川状告属实吗，你有何话说？”
想到寿宴上自己跟太后诉苦之后，她愤怒厌恶的表情，沈安晚心底冷笑，也没回答沈夫人的问题，只对着眼前青年勾唇道——“谢玄川，你确定吗？”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狡辩。”
谢玄川见她这副模样，油然而生一点心虚，转头又开始向沈夫人挑唆。
“明月这会在府内么？自从上次被这样针对，她心情就一直不好，也没搭理过我，我送的礼物也不收，应当是伤透了心。”
“这会她应该在休息，若是沈夫人不信，可以把她叫出来描述情况。”
沈安晚看懂了。
哟，这对渣男贱女想来提前串好了口供，好大的一场戏。
只怕沈明月出来一见到这幅场景，就要娇滴滴的拉着谢玄川说什么“你不要再针对姐姐了，是我画得不好，我委屈一点没事的”，借此换取沈夫人的同情。
她于是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女人，不知自己的亲生母亲会怎么做——
“事情我知道了。”
沈夫人沉吟一下，“若真如你的描述，也不必再提明月这孩子的伤心事了。”
“安晚，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婚约首先是你们小辈的事，若你和谢玄川确实感情破裂，这段姻缘确实也不好继续。”
“你是沈家真正的嫡女，我们肯定会补偿你，给你安排新的婚事。”
沈安晚见沈夫人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沈明月，还关心了自己的感受，不由得心里一暖。
她的身份地位，远不止表面上的画师那么简单，能和皇室搭上线，自然有更深的缘由。
以她背后依靠的势力，是远看不上一个草包太子的，最初能答应嫁给谢玄川，不过是不希望家里人失望。
“我与谢玄川的确没有感情，若他执意要退婚，我会和他一同上报太后，听从安排。”
“至于他所说的，宫宴上我送上的画作——确有此事，但真相不是如此。”
“我已经派人去取先前留下的草稿地图，太后寿宴上我送上的竹林图也已被退回，您可以自行对比。”
话音刚落，刚才被她吩咐的小厮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安晚小姐，出事了，我想去拿百鸟朝凤的地图，但明月小姐反锁了书房的门，不让其他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