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法务赶到前，拍卖会先暂停了这件拍品。
许知宜去找负责人，顾柏川跟在她身后，一只手很自然地扶着她的腰。
她没有躲。
我拍下了介绍牌。
牌子的背面，还贴着一张运输二维码。
扫码后跳出的物料清单里，不止有工作台。
还有九册维修手记。
我心里一沉，立即给维修室的管理员打电话。
管理员很愧疚：“你爱人说你同意了，柜子和里面的本子一块儿拉走。我还让她签了字。”
那些手记，是母亲写的。最后两册，是我后来补的精密传动结构草图。
其中有一项，正在做专利申请前的资料整理。
我给许知宜发消息，问本子在哪。
她没回。
台上已经开始放顾柏川的个人纪录短片。
他站在空荡的旧维修室里，穿着我放在那里的灰围裙，低头拧一枚螺丝。
旁白说，他的设计灵感来自童年与母亲相处的经历。
随后，屏幕上闪过一页草图。
右下角，有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那是母亲教我认齿轮时，为了哄我画的。
我看向台下。
许知宜正仰着脸，为他鼓掌。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那些本子去了哪里。
也明白了她为什么非要把工作台拍出去。
只要台子换了主人，片子里的故事，就更难被人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