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蓝星,某处荒芜平地。
“嘭——!”
一声闷响撕裂空气,一道人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粗糙的地面上犁出数十米长的沟壑。那人双手死抠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才堪堪止住退势。他剧烈喘息着,猛地呕出一大口血。
艰难抬头时,血污之下的脸满是痛苦与不甘。然而视线聚焦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声音已如死神低语般在耳畔炸响——
“莫比。”
话音未落,一记裹挟着恐怖劲风的铁拳狠狠砸在他面门上。骨骼碎裂的脆响中,他整个人再度如破布袋般飞出,重重砸落。
“我曾以为,你多少还存着一丝良心。”来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失望与森寒,“到头来,你还是这般无可救药。”
地上的男人浑身痉挛,用颤抖得几乎变形的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爬起。刚直起半个身子,他又俯下身,呕出一大口鲜血。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翻涌着癫狂的怨毒: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拦我?!”
司明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杀意翻涌。他猛地抬起右手,手腕翻转,摆出一个掷枪的起手式。
“莫比!”
身侧悬浮的黑色圆球应声拉伸、变形,化作一柄流转着幽冷光泽的漆黑战叉。战叉即将脱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侧面猛地扑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明叔叔!把他交给均衡会吧……”
十五岁上下的少女紧贴着他的身体,哭喊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
司明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他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冰,钉在地上那摊烂泥般的男人身上,可那条手臂却僵着,迟迟没有落下。
“我已经通知均衡会来接人了。”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理智的女声。身着笔挺秘书制服的慕白站在那里,语气平静地提醒,“还有——如果你今天真在这里杀了他,均衡会绝不会善罢甘休。别忘了,他们做梦都想找个借口制裁你。”
司明微微侧头,看了眼慕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垂下手臂,杀气腾腾的战叉在微光中收缩,重新变回一颗安静的黑色圆球。随后他低下头,看向仍死死抱着自己、满脸泪痕的李意灵,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去你慕姐姐那儿吧,我不杀他。”
“真的吗?!”少女猛地抬头,白皙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期盼。即便如此,她抱着司明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半分,生怕他下一秒又暴起杀人。
“去吧。”司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推向慕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的李文杰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蛛网般的血丝爬满眼白。他死死盯着司明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仰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随即不顾一切地朝着李意灵的方向猛冲而去!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司明眼中寒芒乍现,身形一闪便拦在前方。他一把揪住李文杰的头发,提膝,狠狠撞在对方小腹上。伴随着一声闷哼,李文杰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司明咬着牙低骂一句,转身便要带众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再次爬起来的李文杰,没有再进攻。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他猛地从口袋里拽出一枚项链吊坠,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狠狠咬向自己手腕的动脉!
“噗——”
鲜血如泉喷涌。
“空间乱流!”
李文杰将那枚被血浸透的项链死死按在伤口上。刹那间,吊坠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以他为中心,空间剧烈扭曲、塌陷,一个漆黑的洞口凭空张开。无数只由纯粹黑暗凝成的鬼手从洞中探出,死死抓向四周,将一切物质拖入深渊。
司明反应过来的瞬间,只觉脚踝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的一只脚已被死死拽住。
“拉比!!”他猛地回头,朝慕白那边暴喝。
白色光球应声化作一道流光,飞至慕白身前,骤然膨胀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慕白和李意灵牢牢裹住,猛地拽向安全地带。
“莫比!”
司明再度低喝,黑色圆球瞬间撑开一道漆黑屏障,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可那些从黑洞中伸出的手仿佛并非实体,竟无视屏障的阻隔,死死缠上了他的四肢。
“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司明连同他的屏障一起,被硬生生拖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
被卷入黑洞的刹那,即便有莫比护体,司明仍感受到了时空撕裂的恐怖拉扯。他的身体仿佛成了被肆意揉捏的橡皮,骨骼与肌肉一齐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痛苦地睁眼,视线所及尽是扭曲诡异的画面:倒悬的山峰、悬停半空的飞剑、穿着奇装异服面容模糊的人影在虚空中穿梭……感觉被抽走了什么,司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一束刺眼至极的强光穿透黑暗。司明被刺激得根本无法睁眼,只得忍着浑身碾碎般的剧痛,勉强撑开一条眼缝。
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错落有致的古代木质楼阁。穿粗布麻衣、长袍马褂的人们在他身边来来往往,不时有人停下脚步,用看待傻子的目光狐疑地打量他。
司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哪?我怎么会被传到这种地方?
“莫比。”他下意识低唤。
没有回应。
“莫比!”他提高音量,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
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路人看着他对着空气大喊大叫,纷纷露出嘲弄的神色,指指点点地走开了。
司明茫然四顾,满心疑惑:我这是被带到哪儿了?穿越了?古代?
可是……怎么感觉周围的人都这么高?古代人,营养这么好的吗?
他正不知所措,隔壁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凶狠的打骂声。
“小兔崽子!还敢偷东西!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偷!”
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拳打脚踢。小乞丐蜷缩在地,被打得遍体鳞伤,愣是一声没吭。
司明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下意识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嘴里还不忘放话:“就我这脾气,今天非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话音未落,脚下忽然一个踉跄,他重重摔了个狗吃屎。
“嘶——”他揉着膝盖爬起来,心里暗骂:没了莫比,我还收拾不了你们几个小瘪三?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冲着三个大汉怒喝:“住手!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啊!”
三个男人的脚还悬在半空,闻声齐刷刷回头,呆呆地看着他。
下一秒,三人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笑够了,他们连理都懒得理,回过头继续对小乞丐拳打脚踢。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司明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抡向最近那人的面门。
“我好歹是个挂名团长,还能被你们几个地痞流氓欺负了?收点力,收点力,可别一拳打死了……”他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控制力道。
然而——预想中拳头入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三个男人停下动作,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不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司明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挥出的拳头离对方的下巴还差着老大一截。而且……自己的手,怎么变得这么短?这么小?
还没等他回过神,视线中骤然压下一片阴影——一只巨大的脚底板。
“好大……”
“啪!”
一记大脚正踹在他脸上。
“哎哟!”司明捂着脸在地上痛苦打滚。
三个男人见状立刻围拢上来,对着他又是一阵惨无人道的围殴。
“叫你多管闲事!多管闲事!”
“想当英雄是吧?让你当!让你当!”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各位大哥!各位爷!”司明双手死死抱头,蜷缩成一团,凄厉惨叫。
打了一阵,其中一人似乎累了,拦住另外两人,喘着粗气道:“行了行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等下官差来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两人这才收手。
“呸!”一人朝司明身上吐了口唾沫,冷哼一声。三人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