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寂静的树林里，折断树枝的脆响接连不断。司明像只灵巧的猿猴挂在树杈上，手腕粗的树枝在他手里一根接一根地断掉。这点活儿本不算什么，可架不住这具小孩躯壳的皮肉太嫩——没一会儿，掌心就磨破了好几处，渗出血丝。
他甩了甩手，越想越气。
今天被人按在地上揍得嗷嗷叫，白挨一顿打，窝火。
“嘿咻——”
司明纵身一跃，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懒得再想了，冲不远处喊道：“木慈，把那些布拿过来。”
“来了！”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抱着一堆破布跑了过来。
司明接过布堆掂了掂，分量够。他随手挑出几件相对结实的，徒手撕成布条，准备捆扎树枝，又从中翻出一块稍微干净些的，递给木慈：“去，往那边走，有条小河，把它洗洗。”
木慈乖巧地接过，说了声“好”，小跑着离开。
司明没再耽搁，三两下把简易木架搭好。空间不大，挤两个人睡觉绰绰有余。他低头看着那些印着“囚”字、还沾着暗红血迹的破布，眉头微皱：“要不洗一下再睡？”
抬头看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他摇摇头：“算了，天快黑了，明天再说。”
十几分钟后，司明长舒一口气，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呼——总算搞定了。虽然看着是有点渗人，好歹算个窝。”他起身拍了拍手，“我也去洗洗。”
沿着河岸走，司明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莫比到底去哪儿了？是掉进时空乱流里出不来了，还是直接沉睡了？”他暗自琢磨。按常理，莫比不可能轻易休眠，除非遇上了连它都挣脱不了的绝境。至于拉比，它跟着慕白，倒不用担心。
他回想被卷入乱流前的最后一刻——莫比一直死死护着他，直到那束刺目的强光出现……
“还有，乱流里那些踩着飞剑的人，应该就是修仙者吧？‘青玄界’这名字，一听就一股仙侠味儿。要真是修仙世界，我这异能者，能不能也蹭上这条路？”
一想到“异能+修仙”的组合，司明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还有点小激动。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河边。左顾右盼，没人。
“在树后面吗？”他绕过大树，果然看见木慈蹲在水边——只是在擦脸。
“你怎么不全身洗？”司明疑惑地问。
木慈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我……”她连说了两个“我”，后半句怎么都憋不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司明走上前，习惯性地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领。木慈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服，像只护食的小猫。
“？？？”
司明愣住。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他脑子里“咔”地划过一道闪电，猛地一拍额头：“你……是女的？！”
“嗯……”木慈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乎要融进水流声里。
“我说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司明尴尬地收回手，干咳一声，“对了，你名字里那个‘慈’，是哪个慈？”
“慈祥的慈。”
“……”
得，他一直以为是“辞别”的辞。司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放缓了：“就算是女孩，也得洗干净啊，不然容易生病。”
木慈的头埋得更低，脸更红了：“我怕……怕被人看到……”
司明闻言，目光扫了一眼自己搭的那个木架，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窝是搭好了，但没做隔断。虽然在他眼里，这丫头只是个连发育都没开始的小不点，压根没往别处想，但她可不会这么想。
“那你在这儿等我会儿。”
话音未落，司明转身就往营地跑。他再次爬上树，掰了几根树枝，用布条飞速扎成一个长方形的木框。
“来，用这个。”他把木框立在浅水处，让木慈踩着边缘，再把那块洗干净的布往上一披——一个纯天然隐私屏障，完工。“好了，洗吧。我在外面帮你盯着，保证没人过来。”
“嗯。”木慈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等她洗完出来，司明打量了一眼，暗自点头：洗干净了，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行啊，穿越第一天就白捡个妹妹，这波血赚。”他在心里美滋滋地嘀咕了一句。
木慈还穿着那件破布衫，脸颊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快步跑回了营地。
司明也不矫情，三两下脱了衣裤，“扑通”一声扎进水里。至于那双大得没法穿的鞋，早被他扔在营地了——反正现在也不合脚了，回头再说。
等他洗完回到营地，木慈正对着一堆干树枝发愁，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
“我来吧。”
木慈浑身一顿，连忙“嗯”了一声，乖乖让出位置。
司明心想，让这丫头钻木取火，估计手磨废了都冒不出一点火星。他挑了根笔直的硬木棍，又找了块软些的木板，双手夹住木棍，开始飞速搓动。
难吗？一点都不难。
力大砖飞，就是这么朴实无华，除了费手。
没一会儿，木板凹槽处就冒出了丝丝青烟。木慈眼睛一亮，赶紧捧起一把干叶子凑过去。司明没停手，继续加速，直到接口处烧得通红，才把燃着的碎屑倒进叶堆里，俯身轻轻一吹。
“呼——”
火苗窜起，照亮了两张脸。
“咕噜……”
篝火燃起的瞬间，一声响亮的肠鸣打破了宁静。木慈愣了一下，呆呆地看了司明一眼，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赶紧低下头。
司明嘴角一抽：好家伙，你刚才吃得比我多，这会儿倒先饿了？
不过转念一想——窝是解决了，吃的呢？去讨饭？镇子太远。打猎？天都黑透了。得了，今晚注定得饿肚子。
“今晚先忍忍，明天我去看看能不能抓点野味。”
“嗯。”木慈轻声点头。
司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她：“哎，这地方有修仙者吗？”
“是仙人吗？”
“对。”
“有！”木慈的眼睛瞬间亮了，“我之前躲在土地公公庙后面的时候，听人说过，仙人们偶尔会来镇上！”
“你了解得多吗？”
“不多，但我去年见过一次！”她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憧憬，“他们踩着剑，‘嗖’地一下就飞过去了！”
司明眉头微皱。要是这样，那他在时空乱流里看到的景象，多半就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了。
可莫比要是真迷失在乱流里，他上哪儿找去？
夜色彻底笼罩了树林。两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跳跃，映着两张稚嫩的脸。
“你来这儿多久了？”司明问。
“一个月左右。”
“那平时吃什么？”
“有时候捡别人剩下的，大部分时候……去摘树叶吃。”
司明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些新旧交叠的淤青上，不过怎么感觉她的伤好像好了很多？随后放轻了声音：“那你经常去偷东西吃吗？”
木慈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今天实在太饿了……才去偷的。”
想想也是，长期啃树叶，不饿才怪。
“你之前一个人睡在土地庙里，不怕吗？”司明本想这么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可能不怕。只是没得选罢了。
“哥哥，我可以一直这样叫你吗？”木慈抬起头，那双泛着微弱绿光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满是期待。
“你不是都叫上了吗？喜欢叫就叫呗。”
“嗯！”这一次，她回答得格外用力，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
木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有点困了……”
“那你先去睡，我守一会儿。”
“嗯。”
她钻进木架里，蜷缩成一团。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
司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扯过一块破布，轻轻盖在她身上。
随后，他独自坐在篝火前，望着跳跃的火苗，陷入沉思。
“宗门……”他喃喃自语。
既然这个世界有修仙者，那混入宗门，或许就是他找回莫比、查清这一切的唯一出路。